艳芳婶则穿着深绿色的褂子,手里还捏着一根鸡毛掸子,一脸尴尬地躺在地上。
沈诗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扶她们。
“妈,艳芳婶,你们没事吧真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在门口。”沈诗韵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王芳被扶起来后,脸上堆满了笑容,丝毫不见责怪之意。
“没事没事,诗韵啊,是妈不好,吓着你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珠子转转了,尴尬地解释“刚才门上有个虫,我和你艳芳婶怕虫子跑进去影响你们休息,刚才在捉虫呢。”
艳芳婶也赶紧爬起来,附和道“对对对,刚才在捉虫呢。”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鸡毛掸子,仿佛随时准备与虫子大战三百回合。
沈诗韵看着她们略显慌乱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她觉得这解释有些牵强。大白天的,哪来的虫子
而且,就算有虫子,也不至于两个人一起在门口捉吧
沈诗韵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虫子呢捉到了吗”
王芳的眼神有些躲闪,“还没呢。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艳芳婶也跟着四处张望,装模作样地寻找着并不存在的虫子。
沈诗韵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那你们继续捉虫,我洗漱完去上班了。”
王芳一听这话,赶紧不捉了。“不管它虫子了。诗韵啊,早饭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吧。”
她热情地拉着沈诗韵往屋里走,“艳芳婶也一起吃点。”
艳芳婶也连忙放下鸡毛掸子,跟着进了屋。
这时,顾承安也起来了。
他想起来,军区医院早上有急事,要开会,拿了个鸡蛋就走了。
客厅的餐桌上,碗里盛着白粥,几碟咸菜点缀其间,散发着朴素的香味。
沈诗韵、王芳和艳芳婶三人围桌而坐,吃着简单的早饭。
“诗韵啊,今天要不就在家休息休息人家新娘子都得歇息好几天呢。”王芳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诗韵喝了口粥,摇了摇头,“妈,最近请的假挺多的了,今天也没啥事,还是过去看看。”
艳芳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也更深了。
“要我说,诗韵娃娃就是能干,有责任心。可被王芳你挑了个好儿媳一个好女人可是旺三代呢”
王芳被夸得合不拢嘴,“是吗哈哈”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诗韵微微蹙眉,这脚步声略显凌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王芳和艳芳婶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抬头看向楼梯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李刚。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有些红肿,一看就是宿醉未醒。
李刚一下楼,就看到艳芳婶居然坐在楼下,顿时愣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艳芳婶看到李刚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
“李刚你昨晚没回去吗怎么从楼上下来的”
李刚支支吾吾,“昨天昨天喝多了”
艳芳婶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嘴唇抿得紧紧的,
“谁让你喝那么多,这么大的人不知道点分寸吗喝多了就能不回家了你昨晚去楼上干什么了你个半吊子是一点不让人省心哟”
沈诗韵低头吃饭,却在艳芳婶的话里听出些许担心来。
艳芳婶八成是担心,李刚喝多了在楼上和梁钰干了什么。
不过真要干了什么,其实也倒好了。
是李刚有错在先,喝多了骚扰人家。
而且生米煮成熟饭,艳芳婶也没辙。
沈诗韵竖着耳朵,静静等着李刚说话。
李刚低着头,声音很小,“没干什么。”
沈诗韵有些失望。
“没干什么你往楼上钻什么”艳芳婶正要发作,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国安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宿醉后的颓废感。
孙国安昨晚也听说了李刚和梁钰的事情,连忙上前打圆场。
“艳芳婶,别生气,昨晚李刚是跟我一起喝的。沈医生结婚,我们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还有文杰呢,那小子还没起呢。昨晚我们三个挤在一块儿,睡的楼上空房,您别担心。”
他说话不紧不慢,语气诚恳,让人很容易信服。
艳芳婶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国安啊,有你这话婶婶心里放心多了。你以后帮忙看着点李刚,这孩子喝多了不知道东南西北。”
孙国安笑着点头,“放心吧,艳芳婶,我会看着他的。”
王芳见状,连忙招呼道“国安,李刚,你们也过来吃早饭吧。”
两人也没客气,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艳芳婶看着两个大小伙子,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她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语重心长地说“国安,李刚,你们和承安年纪也相仿,承安现在结婚了,你们也得加加劲了。别年轻的时候不着急,年纪拖大了,到时候打光棍,死了都没人送终啊”
七十年代的观念里,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
尤其在农村,没结婚的男人会被认为是不完整的人生。
艳芳婶这番话,虽然说得直白,却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着想。
孙国安额头冷汗直冒,早就听说过艳芳婶能说会道,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
她才一句话,他就后背冷汗直冒,很是害怕。
他昨天还准备一辈子不结婚。
沈诗韵嫁人了,他唯一想娶的人也没了。现在看来,还是得结婚。
李刚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稀饭。
昨晚的记忆片段在他脑海里翻涌,昨晚,文杰和孙国安鼾声如雷,他却辗转反侧。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去找梁钰了
他想起自己对梁钰的承诺,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娶别的女人。
艳芳婶见李刚不说话,心里越发来气。
她抓起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地朝李刚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