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岳雯雯去了柳一萍办公室“柳部长,王部长明天就要借调去省里了,她分管的那一摊又交接给你,今晚要不要给组织相关部室的同事,欢送一下王部长呢”
岳雯雯是受王欣然曾经和现在分管部室同事的委托,来请示柳一萍的,大家对王欣然都很有感情。
柳一萍一听,不由暗怪岳雯雯多事,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当即拒绝,就决定往上推。
“这事我请示一下楚部长吧,要是以部里的名义组织就更好了。”柳一萍说着摸起内部电话,打给了楚冬,说了想欢送王欣然的事。
“欢送个屁”楚冬说完挂了电话。
柳一萍接着对岳雯雯道“楚部长说最近市里正在抓作风整顿,一切从简,不欢送了。”
岳雯雯其实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里楚冬说的话,知道他心里很不痛快,也知道柳一萍是很不情愿欢送的,不由心里暗笑,随即点点头“那好的,就不安排了。”
岳雯雯出了柳一萍办公室,接着去找王欣然。
虽然不能以公家名义欢送,但出于自己和王欣然的私人感情,岳雯雯还是想表达下个人的意思。
见了王欣然,岳雯雯先是一番开心的恭喜,然后道“欣然姐,办公室和新闻科的同事得知你借调的事,都为你开心呢,大家今晚想组织个场,为你祝贺欢送。”
王欣然想了下,摇摇头“雯雯,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你替我谢谢他们,但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这么做了,一旦这事传出去,这对我,特别是对大家,都不好。”
岳雯雯眨眨眼,明白了王欣然的意思,点点头,又有些遗憾。
王欣然接着道“告诉大家,大家去黄原的时候记得去看我,我请客。”
岳雯雯一听又高兴起来,部办公室和新闻科去省委宣传部报材料送稿子的机会很多的,到时又可以见到王欣然了。
岳雯雯出去后,王欣然开始收拾办公室的东西,明天就要走了,不知借调何时结束,不知还能不能回到这办公室。
下班后,王欣然离开办公楼往外走,走出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站住回头,深深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里暗念再见,再见
只是不知这再见是有期还是无期。
回到公寓,上楼到了宿舍门口,王欣然刚要掏钥匙开门,转头看看对门,想了下,接着过去敲门。
不知陈远今晚有没有场,这会在不在宿舍
“邦邦邦”敲了几下,没人开门。
王欣然皱皱眉,这家伙是真没回来,还是在忙乎别的没听到敲门声呢
王欣然就把耳朵贴近门缝,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正侧耳专心听着,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喂,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王欣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陈远正站在身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哎,你刚下班回来啊。”王欣然讪笑道。
“是啊,刚回来就发现你正在偷听,偷听啥呢是不是想听听我有没有金屋藏娇”
“不是不是,我敲了几下门没动静,就想知道你在不在里面。”王欣然忙道。
“我在不在里面有什么关系吗”
“有。”
“有什么关系”
“我我想和你聊聊。”
“想和我聊啥”
“聊”王欣然吭哧了一下,“聊人生。”
“咦,你怎么突然想和我聊人生了”
“我我是觉得有这个必要。”
“什么必要”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大喜包。”
“哦”陈远点点头,“大喜包来了”
“是啊,来了,这喜包好大。”王欣然乐滋滋道。
“多大”
“很大。”
“很大是多大比你那俩包子还大”陈远两手往胸前一捂,一脸坏笑。
王欣然顿时脸红,照陈远胸前就是一拳“正经点,不许下流。”
“嘿嘿,不许下流,那往上流这很难做到吧”陈远一呲牙。
王欣然脸更红了,尼玛,还没开聊,这家伙就下道了,后面不知还能不能聊下去。
但想想自己心里的疑问,不管下不下道,都要和他聊聊。
“不许胡扯八道了,快开门。”
“好的。”陈远边掏出钥匙开门边唠叨,“我就说过,早晚你会主动来我这里聊人生的,这不,果然来了”
王欣然在身后撇撇嘴,哼,嘚瑟,姑奶奶其实哪里是来和你聊人生,要聊大喜包呢。
进了门,陈远道“请坐”
王欣然坐在沙发上,陈远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她旁边,笑看王欣然“美女,是不是很开心”
“是啊,开心,很开心。”王欣然喜滋滋点点头,“果然如陈大仙预测的那样,我今天一回来,就收到一个大喜包。”
“楚部长给你发的大喜包吧”
王欣然刚要点头,又摇摇头“虽然这事是楚部长告诉我的,但我却不认为这大喜包是他发给我的。”
“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直觉楚部长是不想让我借调到新闻处的,但他却又不得不亲口告诉我这事,甚至还得向我表示祝贺。”
“你为何这么感觉”
“这个”王欣然迟疑了一下。
“说,必须说。”陈远追问道。
王欣然又犹豫了下,就把楚冬下午和她交谈的事说了。
陈远听完点点头,嗯,看来楚冬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还是不死心,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想利用自己的身份给王欣然某种形式的压力,想利用王欣然性格里讲大局讲原则的特点,软硬兼施,让她主动放弃。
但显然,在王欣然认清楚冬的真实嘴脸和真正意图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那怕会因此得罪楚冬。
“很好,你回答楚部长的那些话很好,就得这么说。”陈远点点头,“其实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楚部长再玩这么一手,实在多此一举,或者说自找难看。”
“其实,如果没有楚部长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他把我逼到无路可走的份上,听了他下午那一番肺腑之言,我说不定真的会被打动,真的会放弃借调。”
“那只是所谓的肺腑之言,他在给你演戏呢。”
“是的,正因为我看透了他,所以才拒绝。但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已经深深得罪了他,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王欣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