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义抬起头。
河岸边,铁浮图重甲骑兵一字排开,犹如一道铜墙铁壁
他倒背双手,自负的大笑。
“管他妖女、神女,也挡不住我们大邺铁骑的一击”
一名将士上前跪地。
“王爷,河面化冻,河水变浅了。”
完颜义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一丝警惕,“冰雪化冻,河水却变浅,这不正常给我派人去上游打探情况”
“是。”
完颜义说完,又立刻下令,“趁着水浅,命令工匠加紧造桥三日后攻城”
赤术开口,“等打下河原,我定要将那妖女抓出来,挂到城头示众”
“报”
急促拉长的高喊,打断了两人。
完颜义不悦的转身,“何事”
“禀王爷,镇北王萧墨霆率大军而至,我军后方被围”
“萧墨霆”完颜义的眼神霎时犀利,立刻大步向河岸走去。
河岸边,搭建了数座简易哨塔。
完颜义登上哨塔,手持千里镜,果然看见大邺军后方的七、八里外,驻扎着黑压压的北疆军,深红底绣黑字的“北”字旗,迎着寒风招摇
军队分为一个个方阵,井然有序。
后方,驻扎着一座座营帐,有炊烟升起。
再远,就看不清了。
“呵”完颜义手持千里镜,右眼紧盯镜头,从齿缝中迸出一声冷笑,“他萧墨霆包抄我后方,是想和河原县前后夹击,把我困死在这里这少年人,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他一点儿也不急。
大邺军带了充足的粮草,足以支撑一个多月。
所以他不急着攻城,只令大军围城,只要城中想要突围,就杀无赦。
想跟他打耗消
怕是打错算盘了。
看见北疆军,赤术眼里顿时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萧墨霆若不是你使妖术,我怎会败在你手里”
“我要亲自取你人头,拿来当球踢”
“不着急。”完颜义悠悠的开口,“北疆军想消耗我们,也不掂量他自己的实力萧墨霆兵马不足七万,粮草兵器都不足,只怕到时候我们还有余粮,北疆军已经饿死了。”
赤术犹豫,“到时候,他们前后夹击怎么办”
完颜义摆摆手。
“河原县我们围困多日,城中粮尽水绝,兵疲马弱。”
“两只病猫,就算加起来,也不是我们大邺猛虎的对手。”
“调两千铁浮图,在后方驻防,其余按计划行事,三日后攻打河原。”
完颜义是老将,出发前就考虑了所有状况。
北疆援军来袭,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他先围困河原,就是想把河原军拖垮,失去战斗力,就算萧墨霆率援军赶到,也独木难支。
北疆兵马已经安营扎寨,从后方围住大邺军。
萧墨霆掀开门帘,走进帐篷。
军帐里,没有士兵,放着一台巨大的床弩。
三百多台床弩,全都藏在帐篷里,以免被敌军发现。
最珍贵的衣柜,放在他的主帅帐中,亲自看守。
“啾”
帐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
萧墨霆立刻走出帅帐,往空中一抬胳膊。
“苍云”
空中投下一片阴影,迅速接近。
巨大的海东青,落在萧墨霆的右臂上,翅膀收拢。
鹰爪上,系着一只小竹筒。
萧墨霆解下竹筒,拿出里面的小纸卷,迅速看了一眼,轻舒一口气。
“秦斩带着工匠日夜开工,已经堵上堤坝了。”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肖大宝惊讶,但紧接着又一皱眉,“但完颜义老谋深算,河水突然变浅,他一定会怀疑,肯定会派人去上游察看情况。”
萧墨霆神色沉稳。
“我料到了。”
他写下一张纸条,系到苍云的脚上,往空中一扬。
“苍云,把信送到秦斩那里。”
苍云张开巨翅,向远处飞去。
很快,就在灰色的天空中化成一个小点,随之消失。
“河水变浅,便于大邺军过河,他们肯定这两天就要准备攻城了。”肖大宝发愁的一拳锤在手掌,“神女大人那边的炸药,有音信了吗”
萧墨霆摇摇头。
他也很急,但他不能催促白薇。
她要帮北疆军造兵器、打铠甲、还要找炸药她做的事,比他只多不少。
如果白薇找到了炸药,就一定会给他送来。
但要是没有炸药
萧墨霆也作好了心理准备。
北疆军就只能背水一战,和大邺打一场硬战。
一定会死很多人。
说不定他也会死。
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除了用血和生命赢得胜利,没有别的办法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约莫十、五六岁,踉跄着跪倒在地,脸色蜡黄。
萧墨霆一凛,认出对方穿的是河原军的甲胄,立刻厉喝。
“快叫军医”
士兵挣扎着,喘着气仰头。
“殿下,河原被困数日,城中瘟疫横行,大家死的死,病的病,已经水尽粮绝所有药材、草根、树皮全都吃光了”
“王子良校尉派三百名死士出城,向您求救”
“我们三百位死士全被大邺军杀了,只我一人侥幸逃脱。完颜义要饿死我们,求殿下救救河原”
话音戛然而止。
年轻的死士倒在地上,睁着通红的眼睛,身下流出一滩鲜血。
他受了致命伤,胳膊断了,一支黑羽箭射穿了他的胸腔。
周围一片寂静。
将士们咬紧牙,神色愤慨。
河原县虽然是杨威的驻地,但城中的百姓、兵士全都是和大家血脉相承的大梁同胞
张钊走上前,看见死士后,顿时厉吼。
“阿胜”
萧墨霆侧目,“张老将军,这是你认识的人”
张钊咬牙点了下头,脸色沉得可怕。
“王子良是我以前的副将,这孩子是他的独生子,名叫王胜。是我看着长大的,作战很勇敢。”
话音刚落,四周的气氛更是沉重。
张钊身后的几名将官,也眼角湿润。
他们也是河原的将士,同样看着这孩子长大,有人还教他练过箭。
萧墨霆也呼吸一停。
河原县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危急
他转身厉喝,“军医”
几名军医火速赶到。
张钊忍痛摇头,“救不活的,他已经没气了”
话音未落,军医就拿出强心针,一针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