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舟那边的声音有几分嘈杂,他的声音模模糊糊“苏小姐,我刚才遭遇了一场车祸,没有受伤,但你送我的平安符烧成灰了”
“平安符就是为了护佑你而存在的,用了就用了,不必在意。”苏青蝉勾起唇角,她眨了眨眼,“你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以后开车可要小心些,若是像那卡车司机一般昏睡,岂不是害人害己”
陆泽舟声音一顿,他背后蓦地升起一阵凉意,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就算在现场,恐怕也惟有他一人真正注意到了卡车司机的情况,而且他分明没有提及与他相撞的是辆卡车,苏青蝉是如何得知的
苏青蝉丝毫没有停顿,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锦囊里有我施了诀的头发,以我之眼,见你所见。”
陆泽舟恍然,原来那果真是她的头发。
头发又称作青丝,青同情,丝同丝,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古代恋人常以青丝作为定情信物,表示的是相守之约,意味着“白首不相离”。
他面上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绯色,不自觉勾起唇角。
不过对于苏青蝉来说,这一绺青丝,作用可能更接近于监控。
等等,监控
陆泽舟大惊失色“你可以看得到我看到的东西时时刻刻”
若是如此,那他的日常生活岂不是时时刻刻暴露在苏青蝉眼中,尤其是的时候,岂不是被看光了
“你放心,它只会在你出事的时候向我传达你那边的情况,至于其他”苏青蝉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掰着指头笑眯眯列数道,“比如你洗澡呀、看文件呀什么的,我是都看不到的。”
陆泽舟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捂住扬声器,轻咳一声,确认周围没人注意道才开口“我知道了,但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
分明是个女生,说起话来却荤素不忌,仿佛全然忘记他是个男人一般。
她师父应是个不通世俗的能人,却只教她捉鬼画符,却忘了教她男女之间的界限。
苏青蝉道“不要什么”
陆泽舟有几分难以启齿,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不要这么口无遮拦,洗澡这种话都能乱说。”
“原来你介意这个我下次注意。”苏青蝉大大咧咧,“不过我们是未婚夫妇,现在不看,以后也是会看的,你如果一直这样害羞”
前面的司机听得面红耳赤,他只听闻这位住进来的小姑娘是陆老夫人认定的孙媳,却没想到她与陆总关系这样好。
甚至看上去她才是主动方,陆总看似有几分势弱,是被动的那一方。
“苏青蝉”陆泽舟的脸彻底红了,连耳侧也变得通红。
“那我们说点正经的。”苏青蝉想了想,正色道,“劫数将至,婚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就连走路,你都可能出意外,不仅如此,你体质特殊,鬼物也觊觎你,你现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陆泽舟蹙起眉头,深感无奈“如果我不出门呢不出门是不是就安全一些了”
苏青蝉弯起眼角,兴致勃勃道“不出门的剧本我也给你写好了,深夜喝白开水呛到,慌乱间踩空楼梯,被救护车接走,半路出车祸,撞成半身不遂,不小心被闯进病房的小孩拽掉呼吸器”
陆泽舟打断她,深吸一口气“苏”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苏青蝉迅速保证道,“我去找点能够隔绝气息的东西压制,等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陆家等我,不要随便走动。”
陆泽舟还没应声,苏青蝉就挂断了电话,向司机道“王叔叔,前面就是我想去的地方了,靠边停车吧。”
王宪忠停下车,跟随苏青蝉一路来到古玩市场的入口。
他望着年纪轻轻的苏青蝉,脑海中浮现她与陆总打电话时说的话,不由得好奇起来“苏小姐,这古玩市场看着平平无奇的,里有您说的隔绝气息的东西吗”
“有啊。”苏青蝉一边向里走,一边淡淡道,“年份越久的东西,越容易生出灵气,不过这里的古玩大多都是假冒伪劣的,全是现代的仿制品,没有一点灵气可言。”
苏青蝉来到一家摊子前,漫不经意地抚过摊上的白色瓷盘。
“您真识货,一眼就挑中了小店最好的。”摊主笑容满面,立即迎上来道,“这是宋朝的定窑白瓷盘,看在您这么有眼光的份上,只要您这个数。”
见摊主比了个“二”,王宪忠好奇道“二百”
摊主见他着装简单,目露嫌弃,白了他一眼“一边去,二百什么二百真没见识,二十万”
王宪忠被噎了一下,讪讪闭了嘴。
他是穷苦人家,生活压力巨大,根本没有余力了解这些,没想到会因此被人嘲讽。
他性格宽厚老实,即使被指着鼻子讽刺,也觉得忍下就罢了,不会回嘴,给苏青蝉惹事。
苏青蝉却忍不下,她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脆生生道“二十万别说二十万了,你这瓷盘分明是假货,就算二十块我都不买。”
这话恍若石破天惊,摊主的面色立时便变了。
他鼻子出气,冷哼一声“你这小姑娘懂什么不懂不要乱说,你看这釉质坚密光润,上面还有泪痕,怎会是假货去去去,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苏青蝉拿起瓷盘,抬指轻轻敲了敲“有泪痕没错,可通过现代手段仿制泪痕并不难。且此盘胎质疏松,颜色不匀,再看修胎痕迹,竹丝刷痕生硬拙劣,不够自然,刻花技法是浮雕剔花不假,纹饰却过于简单粗糙,所以此物是仿品。”
摊主面上闪过一丝心虚,见众人纷纷向这边望来,色厉内荏道“你你可不要胡说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市场中的商家都门儿清,大家的货都是假的,这小姑娘只挑着他一家说,分明是不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