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青旺这个做主人的可以喝汤。
只是这般,他就莫名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随着地脉被疏通。
方润立刻取出一张燃血符。
他将抱着小黄鸡的陈青旺一把提起,师徒二人化作血影离去。
等到他们都已经离开马家居了。
守在金鸡山之外的马登,仍然还在与面前的阵法较劲。
他发誓,绝对要把那两个孽障后悔来到世上。
师徒俩此行来到大蜀的目的已成。
这大蜀当然还是要来的,却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将“骨血芝”给送回去,否则一旦纸人出了岔子,到头来全是为他人作嫁衣。
他们这一路上且走且行,等到离开了大蜀的边境,进了大梁的国境,就不用再像先前一样如履薄冰了。
陈青旺问道“师尊,若是这次成功突破了,我们下一站去哪”
方润闻言神秘一笑“你觉得呢”
陈青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徒儿觉得大蜀还是太危险了。倒是师尊的实力足以在大梁和大宋来去自如,这两处应该是好地方。”
方润一脸赞许“孺子可教也不错,为师也觉得暂时不去大蜀,些许好处哪有身家性命来得重要。”
此话一出,师徒俩露出了同款的阴险笑容。
看这架势。
陈青旺俨然已经被打磨成了方润的模样。
他们顺利回到了云武郡。
方润得到了“骨血芝”,借了诸葛西牛的“灵兽园”,选择到另外一方小世界进行突破。
这可以避免在外界产生异象。
在这方面,方润比陈景安更为保守。
陈景安只是担心仙门猜忌,所以没有直接透露消息。
但他骨子里,还是觉得“锦衣不夜行”。
如果时机得当,陈景安是不介意暴露自己突破金丹的事情。
方润则不同。
他宁可带着云武郡,就待在陈景安的麾下,对外仍然只是筑基真人的身份。
面子能值几个钱
相反,只要自己一直待在暗处,随时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那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半年过去。
清河京师,皇族的一处领地里。
陈青旺和他的二妹“陈青淼”,侍奉在屋子里。
至于二人的子孙,全部守在外面。
众人神情肃穆,那肃穆之中又带着一种难以化解的哀伤。
原因无他
陈景安的正妻“岳珊”,如今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夫妻二人最初因为家族的联姻走到了一起。
成婚之后,相濡以沫。
六十多年来风风雨雨,虽然没有比翼鸟和连理枝的浪漫,但是二人从无闹过红脸的时候。
只可惜。
她没有灵根,没能步入仙途。
而且,打从陈景安突破筑基之后,他常年在外活动,夫妻基本上就见不到面了。
陈青旺突破境界的喜悦刚走不久。
如今见到了他娘这模样,即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他作为一名筑基真人注定是要承受生死离别的。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幕。
所谓的筑基真人,到头来还是有泪就哭。
岳珊看着床榻前的两个孩子。
陈青旺她是放心的。
他是长子,而且又突破到了筑基,在陈景安面前是独一份儿。
更别说,还有长孙陈明远在。
那个小家伙,如今也到了要冲击筑基境的阶段。
一旦功成。
他们这一脉子孙的前途,就无需担忧了。
倒是小女儿陈青淼。
她算是命途多舛,虽然家中没有对她的亲事严加干预,陈青淼与苏家女婿成婚也没受过委屈。
奈何,女婿的福寿不长,哪怕有仙族的医师调理。
他在五年前撒手人寰了。
陈景安的子女众多,只论分到陈青淼身上的关心,她肯定是不占优势的。
可是站在岳珊的立场上。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
临终之际,想着能以夫妻情面,替陈青淼的后人求得一个好的去处。
除了身前这一儿一女。
岳珊的目光,不时望向大门的位置,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
随着一阵窸窣的步伐,屋外再有一人进屋。
那张脸庞,在岳珊看来既熟悉又陌生。
“不孝孩儿青云,见过娘。”
不出意外,来人便是陈青云。
商桃桃与陈青云的长子陈明竹,同样守在屋子外面。
陈明竹对这位亲祖母没有任何的印象。
是早先祖父来到凌云宗,把他们给接了过来。
陈明竹低着头,感受着周围一片悲伤的气氛,因为生疏所以很难感同身受,所以选择了以沉默的方式。
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他肩膀上。
陈明竹一回头,才发现是祖父陈景安。
陈景安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他来到岳珊的面前。
床榻上的老人,与床榻旁的年轻人对视。
很难想象,他们曾经都是新婚燕尔的少男少女。
时过境迁。
陈景安仍然青春如初,可是岳珊已经因为生机凋零,逐渐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他穿过一众子女,来到岳珊的面前。
四目相对。
风雨同舟数十载,他只消一个眼神就知道岳珊心里所想。
陈景安叹了口气,开口道“孩子们孝顺,心里念着你,你留些力气,争取多陪他们一会儿。至于我,你我夫妻多年,心意相通,我知道你放不下什么。”
“我现在答应你,肯定让青淼的子孙后代里,也出一位筑基。”
听到这话,岳珊的眼睛眨了一下。
同样的动作陈景安见过无数次,他本是早已习惯了。
直至今日。
他知道自己要永远失去这种习惯了,双目豁然通红。
傍晚时分。
岳珊在儿孙的呼唤之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