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伸出手。
“别动”谢鹤予的剑更加抵近几分。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英气的脸来。
“殿下可还记得我”
那张脸,笑意吟吟,带着几分调皮。
谢鹤予眯着眸子,沉吟了片刻。
“慕岳山的女儿,慕玉兰”
她俯身行礼“慕玉兰见过殿下。”
谢鹤予虽未完全放心,但也收起了长剑。
“此次表弟在乾城遇袭,恐怕慕大人早就视我为逆贼,慕姑娘如此叫我殿下,不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吗”
慕玉兰莞尔一笑“爹爹是爹爹,我是我。”
“你要帮我救人为何”谢鹤予皱眉“忤逆你爹爹的意思,转而投向我,似乎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抉择。”
“殿下,年少时曾见过殿下几面,便知殿下并无非弃国不顾之人,京城中的状况我亦有所耳闻,逆贼卖国求荣,为我等忠臣所不耻”
慕玉兰激昂愤慨的说完这一番话,抬起头,眼眸一片晶亮。
“殿下,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谢鹤予垂眸沉思。
“没想到慕姑娘,倒由此深明大义。”
慕玉兰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殿下能够认出我,想必也是记得我,现在如今总能信我了吧。”
谢鹤予深思后点头。
“你有办法吗让我见一面公孙恪。”
慕玉兰点头“那得委屈殿下,做我的随从。”
鹤予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好,既然你有办法,那便依你所言。”
慕玉兰笑意盈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殿下放心,我自有安排。不过在此之前,殿下需得换一身装束,免得引人注目。”
谢鹤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衣,确实过于显眼。
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慕玉兰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套粗布衣衫,递给谢鹤予。
“殿下,换上这个吧。”
谢鹤予接过衣衫,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树林后,迅速换上了那套粗布衣衫。
当他再次出现在慕玉兰面前时,已然变成了一名普通的随从,只是眉宇间的英气依旧难掩。
慕玉兰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果然气度不凡,即便穿上这粗布衣衫,也难掩风采。”
谢鹤予淡淡一笑“慕姑娘过奖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慕玉兰点头“殿下请随我来。”
牢狱。
守门士兵见有人前来,立刻以长枪阻挡。
“什么人”
“瞎了你的眼,连本小姐都不认得了吗”慕玉兰高声道。
门口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有眼无珠,望小姐恕罪。”
慕玉兰摆了摆手“罢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多谢小姐”
慕玉兰抬了抬下巴,“都让开吧,过几日他就要被押送去京都了,我跟父亲说过可以来见他”
两人不敢多言,识趣的退开。
慕玉兰带着谢鹤予径直走入牢狱,昏暗的通道中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谢鹤予低着头,跟在慕玉兰身后,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来到一间单独的牢房前。
牢房内,公孙恪背对着门,衣衫褴褛,双手被铁链束缚,正静静地坐在草席上。
“公孙恪。”慕玉兰轻声唤道。
“有劳慕小姐这几日照顾,只是我身陷囹圄,恐怕会辜负慕小姐的美意。”公孙恪眼都没睁。
慕玉兰压低声音“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公孙恪似乎这才感兴趣,睁开了眼睛。
当看见谢鹤予的那一瞬间,他满目的不敢置信。
“表兄”
谢鹤予快步上前,低声道“是我。”
公孙恪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眼中满是震惊与欣喜。
“表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谢鹤予抬手示意他冷静,目光坚定“我来救你出去。”
慕玉兰忧心忡忡。
“这里守卫森严,殿下一人,不足以将人带出去。”
谢鹤予冷静提出“慕姑娘,有件事情,还得你来帮忙。”
慕玉兰神色定定“尽管说就是了,不必如此客气。”
谢鹤予垂下眸子,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在路上动手恐怕更加容易,姑娘可否帮忙打探,公孙恪何时被送往京城”
慕玉兰点头。
“这个简单。”
“我身上中了软骨散。”公孙恪担忧“若到时连累你们怎么办”
慕玉兰一口应承下来。
“这个你放心,我会弄到解药,在你被送走之前送你服下。”
公孙恪点头“好”
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是换班的侍卫准备换班了,慕玉兰向后看了一眼“殿下不能久留了。”
谢鹤予点点头。
慕玉兰带着他出去,还好没有人怀疑。
“殿下日后打算在哪里下榻,若有事情,我还去原来的地方找殿下吗”
谢鹤予沉思片刻。
“你将信送到那里便可,我带来的都是亲信。”
“好。”慕玉兰知道他是不可能随意相信别人,也没过多纠结。
到了岔路口,她拱了拱拳。
“殿下,我们就此分开吧。”
谢鹤予正有此意,目送她远去后才离开。
慕玉兰回了府邸。
许是深夜,万籁俱寂。
慕玉兰松了一口气,闪身进入房间。
可就在那一刻,房间灯亮起。
慕岳山站在桌后,目光阴鸷“玉兰,你去哪儿了”
慕玉兰差点吓飞了魂。
“爹,这么晚不睡来我房间作甚”
慕岳山起身,走到她的身侧,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她。
“爹在问你话。”
乾城是慕岳山的乾城。
慕玉兰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打算撒谎。
“我去了监牢看望了公孙恪。”
慕岳山闻言,出言警告。
“我知道你顾忌和他自小的情分,但国之大事,可不是这一点情分就能够讲得通的。”
“我知道。”慕玉兰淡笑“只是看望。”
慕岳山的眸光渐渐柔和,拍了拍她的肩膀。
“公孙恪绝不能在我们乾城的地盘上出问题,你明白吗”
慕玉兰低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