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这妇人会如此紧张,她就是个市井小民,平日里见过地位最高的人,也不过就是些衙役捕快。
而眼前这人,可是高不可攀的内门弟子
想到这,她更加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我家外人平时也很早就按时回去,可这次家里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本来以为是事情缠身,脱不开,可连个传信都没见着,所以贫妇才来问问”
“张东平,小八和你说去哪里了么”
韩易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东平,上周他根本就没来过黑市,对这些事不太清楚。
“小八确实是回家休息了”张东平想了一会,“当时他还去食堂领了些鸡蛋和熏肉,说是拿回家吃,这都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他不回家还能去哪”
小八平日里虽然有些小机灵,但也就做些偷懒摸鱼的事情,总体来说,还是个老实人。
“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韩易眉头依旧紧锁,继续追问。
“应该是他回家休息的前一天晚上,当时,我们是在活货区交接的班”
张东平不确定的回答。
“前一天晚上活货区”
“没回家,晚上还在巡查,那就说明他要是真有事,就有可能是在黑市里出的事,或者是回家的路上出的事”
想到这,韩易凛声朝张东平喊道。
“带几个人,去活货区那边搜搜,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张东平不敢怠慢,招呼了几名弟子,迅速前往。
“韩爷,不好了”
很快,他便带着一包东西,来到了韩易面前,语气低沉急促。
他先是看了看一旁坐立不安的小八娘子,低声向韩易说道“韩爷,刚才弟兄们按照你的吩咐,去活货区搜寻,果不其然,真在一间废弃屋子里,发现了小八的东西”
“哦”
韩易拿眼看去,那包裹里,有饼子和熏肉,几枚煮熟的鸡蛋,鸡蛋蛋壳破碎,沾满了尘土。
除了这些之外,最显眼的是一根软鞭,这是一根七节鞭,三尺余长,兽皮鞣制,上有淡淡干涸血迹。
而在鞭头部位,有圆环固定,上边刻着小八的姓名。
那妇人虽然低着头,不敢多说话,但一直在挑着眼,偷瞄着他俩的动作。
她一看到这根软鞭,先是一呆,然后马上就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软鞭可是小八的心爱之物,他的家境本来就不富裕,他花了好几个月的俸禄,才买了这根软鞭。
买回来后,没事就用油脂软布擦拭,恨不得睡觉吃饭都得抱着,又怎么会轻易的丢了不要
一定是出事了
这妇人越想越悲哀,再也忍不住,面色煞白,失声痛哭起来。
一时间,这岗亭里,都是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失踪”
韩易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手中的登记薄,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小八失踪的事情。
傍晚那一阵,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那悲切妇人,拿了点钱财让她先回家,并安慰她,只要有小八的消息,就会第一时间安慰他。
毕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看到的就是些物品而已,说不定,就是小八不小心掉的。
只是,刚处理完这桩麻烦事,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歇息,就又来了一大批货,韩易又得去核查登记册子。
或许是因为知道黑市缺少大量活货的原因。
这次,那些牙人中介们,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手段,准备了如此多的活货。
车队如珍珠走串,密密麻麻排了好长一队,卸了大半天货物后,依旧络绎不绝。
忙碌一阵过后,韩易现在,总算是能坐下来喝口茶水,歇一阵子,也有时间,再仔细琢磨琢磨小八的事情了。
“可是,这黑市是城里的腹地,周围又都是赤炎宗的地盘,在自己家的势力范围内,会出什么危险”
他看着手中的染血皮鞭,心里不断猜测。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是安慰小八娘子的话。
他心里清楚,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心爱武器丢下,好几天没有出现,这赫然就是遭遇了危险的标志,甚至有可能,就是在黑市里出的事情。
只是,让韩易疑惑的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周围有这么多门人弟子,还是在城里,能够出什么危险
他思索了一阵,站起身来,向活货区走去。
一路上,他无视了众多弟子的问好声,急匆匆的来到发现小八身上物品的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
韩易大步走了过去,将外面一层黑布扯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下窗户上的铁栏杆。
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和打扫,刚碰上去,一种湿冷阴邪的感觉顺着手指涌入体内,他猛然打了个寒颤。
随后,乾阳功自发运转,一道热流从丹田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各处。
之前的阴冷,便如春雪般在乾阳劲的作用下急速融化,很快便感受不到了。
“这间屋子”
韩易收回手指,用大拇指拈了拈食指上的干涸暗红色物质。
他将指头放到鼻子
韩易终于想起来了这间屋子,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好像有一个镖局的大小姐被卖到了黑市,结果,就在这个屋子里,一头撞死在了栏杆上
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少人都嫌弃这个屋子晦气,便将其废弃了。
韩易向里望了望,发黑的木墙,带着锈迹的黑色铁链子,以及破败黄褐色的茅草垫子。
一切如常,一切都如既往。
“小八的东西,为什么会掉落在这里面晚上那么忙,他为什么要进这间无人的屋子”
风声吹拂,只有韩易不解的呢喃自语。
月落乌啼,浑天黑夜,乌压压的黑云压在天空,彷佛伸手不见五指。
黑市,子时时刻,正是常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此时,有杂役弟子正提着灯笼,打着哈欠儿的在活货区缓慢走过。
今天傍晚的时候,有大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来了一批品质上佳的活货,光是白天的搬运处理,就已经够累了
晚上,还特娘的要巡逻
这位杂役的心中止不住地抱怨。
自从上次黑市里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巡逻,就成了黑市里的一项重要任务。
每时每刻,全天都要求安排专人检查巡逻,防止意外发生。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杂役们,基本上也都是磨磨蹭蹭,不尽力更不尽心。
他随意拿灯笼照了照屋子里面,看都没看一眼,就马上转身离去。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
抓紧看完,回去睡觉才是正事
在他随意合上黑布,转身离开的时候,屋里的女子嘴角咧起,诡异的笑了笑。
她明明闭着眼睛,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身上的薄衣轻缕被自己扯下,双手在全身各处无意识的划过,随后,大片大片的红色印子在白嫩肌肤上浮现,无比显眼。
紧接着,是一层层皮肤的涌动,鼓鼓涌涌,皮肤流转到百会
伴随着女子低沉沉的嘶吼声,霎那间,本来圆满丰润的女子俨然变成了一具干尸,皮肤上面更是呈现出石皮一样的黑青色,甚至已经龟裂出瓷器碎裂般的纹路。
梭梭梭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响起,令人捉摸不透的是,这声音的来源不是屋外,也不是泥土中,而是,来自于这具干尸中
哗啦啦
无数密密麻麻,长着锋锐尖牙的黑色虫子宛若潮水般从女子尸体中爆发出来,口窍,鼻窍,耳窍甚至是皮肤上都多出了诸多难以计数的小孔
虫潮顺着门缝离开,又向下一座房屋涌去。
在这无人察觉的夜晚,一个个女子扭曲着面容死去,皆都化为了干尸
渐渐地,一丝丝的寒冷产生,又变成了冰冷,最后让人感觉到阴冷。
在死了这么多人之后,浓厚到若有实质的阴气,包裹着无数道若有若无的透明人形,挟裹在虫潮中向前飘去
待潮水涌到街道最后一座房屋,就是镖局大小姐自杀的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忽地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虫群,人形便一股脑儿的疯狂卷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虫群被分割,缩小,撕裂,残肢甲壳飞舞。人形也被撕开,变得古怪,畸形怪异,扭曲起来
这间屋子像是幽暗水域里的一个深不见底黑洞,随着这些无数诡异物质的进入,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好似达到了某个极点,而兀得被“引爆”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