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挑了下眉,问苏尘“他俩门清着呢。”
“嗯。”苏尘点点头。
张谦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看苏尘,思索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点破啊一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会儿功夫 ,他有些琢磨出味来了。
这棵南酸枣树成精了,该挨雷劈一劈了。
但挨雷劈的,有的直接就被劈死了,有的劈了还能留口气。
这树灵该是怕了,整一堆玩意儿,给自个儿身上套上了人气,瞒过了老天爷许多年。
苏尘看不过去,强行点破,召来了这天雷。
可
小苏以前不是最是爱护这些灵的吗
保持原状不是最好的吗
况且这树灵好像也没做什么恶事。
思索间,又一道雷劈下,这回直接顺着树干劈到了树根,树干缓缓往两边散开。
“完了。”于易轻声说着。
老柳这回真要没了。
再看向不远处的老赵老陈二人,都傻眼了。
老陈也不用话激老柳了,拳头捏得死紧,声音都有些飘忽“老赵,老柳没事吧”
老赵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
二人对视了眼,蓦地老赵扯着老陈的手慌忙朝苏尘这边跑来。
“苏大师,苏大师,你帮帮老柳吧。”
“需要什么,钱吗我一半的家产给你,可以吗”
老陈闻言翻了个白眼,反手摁着他的肩膀,俩人一道朝苏尘跪下。
“苏大师,老柳是好人不对,好精,求求你,别让他被雷劈死啊,我老陈活了这么久,那些老朋友一个个都没了,身边也就剩这么几个了,苏大师,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摁着老赵的头要一起嗑,却发现老赵的头怎么都摁不下去。
“不是,老赵你什么意思关键时候你”
老赵摆手“不是我啊,我也想磕头啊,弯不下腰。”
“谁信啊,是我的腰闪了,又不是你 ,我都可以”
老陈声音顿了顿。
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诶,不对,不对啊,我这”
“轰”又一道雷劈下,二人对视一眼。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边上的张谦却是猛地惊呼了声。
紧接着就跳脚。
“小苏你疯了,那么多功德”
于易愣了下“什么功德”
老赵老陈也呆了,疑惑地看着苏尘。
苏尘依旧那样静静站着,只不过右手微微抬着,食指朝天。
转瞬间,天光亮了起来。
于易抬头看了看,喃喃“云散了。”
“劈够了,当然散了。”张谦说着就一阵懊悔,“那么多的功德啊,小苏,你这得攒多久”
苏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后天就端午。
少一分功德,就少一分成算啊。
张谦内心在狂吼。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再望向那棵几乎被劈散的南酸枣树。
之前他有多可怜这棵树,现在就多嫉妒。
什么狗屎运啊他
苏尘走上前,体内的力量涌入还在休憩的南酸枣树上,原本被劈散的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点点被压着合上,裂缝处有汁液在流淌,没一会儿,裂缝就合上,树干之上,有枝叶在快速生长,叶子嫩绿嫩绿的,朝石桌这边延伸。
不一会儿,已经如华盖,郁郁葱葱。
苏尘见状,这才收了手,扫了眼那断开的树枝,翻了翻手,将其收走。
“张大师,走吧,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张谦愣了愣“先等等,我去挖几棵素心兰带着。”
于易此时才如梦初醒,追了上去“张大师,你等等我,我帮你,对了,我这里有塑料袋,给你装。”
老赵老陈此时才稍稍动了动。
发现能活动了,立马站起身,走到树边,抖着手摸了摸树干,顺着那纹路,手指很快溜到了裂缝处。
老赵小声问“苏大师,老柳没事了吧”
“放心吧,死不了。”
老赵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
“没那么快,他毕竟之前为了躲避,吸了你们太多气息,也故意引雷劈了周边的老树。”
人没多祸害,那些无辜的草木倒是祸害了不少。
便是那片素心兰,应该也是老柳准备祸水东引的工具。
轻叹了声,苏尘问他俩“你们不怕”
老陈笑了“怕老柳这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当年鬼子都是一刀一个,还能怕不能挪窝的老柳真要干起架来,老子两斧头就能把他剁了。”
苏尘望向老赵,后者干笑“老柳没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他借着棋盘吸取你们的气息”
老赵耸肩“但我们身体没问题啊,而且”他思索了下,看向老陈,“好像自从来这边下棋之后,咱俩的身体就没出过什么毛病”
“那是,我这腿以前经常痛,好久没发作过了。”
苏尘点点头“挺好。”
所以他才愿意施以援手。
伸手摸了摸树干,苏尘轻叹“以后别躲,你的雷原本不躲的话,最多就是劈掉一小丛树枝,你躲了这么多年,让周围老树都跟着遭殃,这才酿成如今的后果。”
枝叶摇晃,像是在回应他。
“行了,我走了,你们随意。”
苏尘朝不远处欢天喜地的张谦走去。
老赵老陈对视了眼,齐齐后退一步。
“啧啧,老赵啊,没想到还有比你怂的”
“你说谁怂呢老柳,赶紧出来帮我揍他,我一个人打不过。”
张谦将提着的塑料袋递给苏尘,往远处瞄了眼“那两个挺好玩的。”
于易挑眉“当然,我最喜欢看赵伯和陈伯互怼了,每次都能扒出好多笑料。他俩好像从小就认识,后来陈伯的老婆带孩子回娘家,结果全家人被鬼子害死了,陈伯就参军了,赵伯好像把自己所有钱都让陈伯带上了,让他喘着气回来,说他不帮他给老婆孩子上坟”
“哎”张谦叹气,“苦命人啊”
于易点头“陈伯说他不苦,那年头比他苦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仅活着,还不用伺候一家老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空下棋”
说到最后,于易总结“都说知足者长乐,陈伯这样挺好的。”
对上张谦饶有深意的眼睛,于易讪笑了两声“张大师,我不能知足,知足就是安于现状,我老婆对我这么好,我得赚钱,要让她过好日子,以后我们生了孩子,也要钱吃饭上学的,都靠我老婆的工资,我们得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