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远个钢铁直男,完全没看出来夏七的反应。

    夏七回京,他以为是因为工作。直到黄晓娟和小莲的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以前穷的时候,他订婚时都能拼尽全力。

    如今家财万贯,订婚却搞得如此儿戏。即便有和夏老伯赌气的成人,也不至于像糊弄人一般。

    经过黄晓娟和小莲的批评与提醒,卓青远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再补一次已然不可能。

    “挺聪明的一个人,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是怎么想的”

    “你也别马后炮,我们去送礼时你为什么不说事后诸葛亮,也未必比我强。”

    谚语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卓青远不能评价黄晓娟是猪,如若换作是卓品超,他倒是会毫不留情。

    “那就别耽误时间,我们走,你抓紧时间追过去,好好哄一哄。”

    小莲有些过于谨慎,或许是孕妇的原因,心理特别敏感。

    “刚来一天,走什么走这么看不起你哥,还是想替你哥省点钱。没事,我们谈恋爱到现在,还没闹过别扭,更没吵过架。”

    “都这个时候了,还臭显摆。”

    “那当然,这世上哪有完美的恋爱关系不闹别扭的感情,一定掩藏着巨大的瑕疵。我见过许多女人,为了贪图富贵,可以把姿态放的特别低,任由男人驱使。你说这种关系,能叫正常的情感交往吗还有”

    黄晓娟立刻打断。

    “别长篇大论了,就你懂的多,就你情感丰富,看你这次怎么收场是不是要再来一遍单膝跪地,再求一次婚”

    卓青远彻底无语,被黄晓娟噎得说不话来。

    “卓品超,管管你媳妇。酒都喝完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整一瓶”

    额

    这是一句暗语,刘锐和卓小莲听不懂。卓品超和黄晓娟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黄晓娟不由自主地呸了一句,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吃完午饭,卓青远叫上黄晓娟,两人一去夏七家的老宅参观。事已至此,卓青远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夏七原打算把旧房子简单收拾一下,能从家里出嫁,也算完成她的一桩心愿。

    没成想因为订婚,被卓青远浇了盆冷水。

    卓青远感情上呆瓜,生活里,脑袋瓜转得极快。

    解铃须得系铃人,这事因夏老伯而起,须得由夏老伯结束。

    参观完小院,卓青远向黄晓娟提出诉求。小院除去主屋,就只有一间小厨房,除主屋外,其它全部可拆,可重建。旨在打造一个,可生活,可闲趣的,农家小院。

    以黄晓娟的专业,摆弄一个小院简直小菜一碟。

    卓青远的要求只有一点,一是住的舒适,二是要突显出厨房功能特点。将来小院改造完成后,留给夏老伯住。

    夏守良干了一辈子厨师,对做菜情有独钟。这种恬静闲适的农家小院,必是颐养天年的上乘之所。

    隔壁又住着高老师,都是闲情逸趣之人,想一想都让卓青远精神抖擞。

    卓青远虽然不懂爱情,但他懂人性。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弱点暴露,自然容易掉入陷阱。

    夏七的弱点就是她的身世,她可以对全村人冷血,唯独对家人不会。

    她为了维护家族名声,杜绝被人诟病贪图财富,隐匿与卓青远的订婚礼。也可以配合大伯的固执,支撑夏氏一族的门面。

    卓青远追根溯源,找到问题的病根,一招便可解决问题。只要黄晓娟的方案出来,他保证夏七不会生气。

    正当卓青远暗乐得意之际,刘锐突然打来电话,说是小莲突然不行了,要生了。

    挂掉电话后,卓青远来不及收拾,扭头便往家里跑。

    卓青远速度快,他跑到家时,家里除了刘锐,就剩卓品超。两个大男人,正手足无措地团团转。

    黄晓娟拉在后头,待她到时,小莲已经痛得冒出一头汗。

    饶是如此,她都没叫唤一声。

    是李庆教会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生活的苦。

    “怎么办”

    刘锐明显乱了方寸,有点像无头苍蝇似的。

    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娃子,他们的童年印象,孩子都是家里由产婆接生的,根本没想过去医院。

    “赶紧送医院,你会接生还是我会接生”黄晓娟催促着。

    “那带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先送到那再说。”

    刘锐从房间出来,卓青远正在院子里打电话。卓青远先是打电话调车,接着又打电话通知医院。

    好在厂区有商务车,运送产妇要比他们自己的车方便,一伙人匆匆忙忙地将小莲送到县医院产科。

    医生检查之后,随便安排个病床让小莲休息。

    县级医院跟市级医院没法比,且不说医疗技术水平如何,单从住院环境,就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果不是因为突发的偶然性,卓青远绝对不会把小莲送到县医院来生孩子。

    并不是因为县医院接生不了孩子,人在不用顾虑经济问题时,会追求更优质的心理保障。

    安顿好小莲,卓青远一时无事,他突然想到毛利还在医院。

    那晚毛利摔倒后,被送到县医院抢救,这两天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

    犹豫片刻,卓青远决定过去看一眼。且不说他与毛利并无私交,但金巧却是养猪厂的老人。

    重症监护室不让进,金巧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只要医院有事,她可以随叫随到。

    再见金巧,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也憔悴很多。那张骄傲的嘴,终于像个落水的孔雀。

    “经济上有困难,可以向厂里反映。”

    “毛利又不是厂里的员工,职工医保没办法给他报销。”

    “特事特批。回头我再跟高书松打个招呼,看看村里能不能再给你补助点。”

    这是一种试探。

    毛利是什么人卓青远看得清楚,所以他不能拍着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也不得不有所防范。

    事实也证明,卓青远并非小人之心,金巧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卓青远的心在颤抖。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