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偏殿内,一束寒梅映照于窗扉之上。
此时此刻,洛孤清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一卷古朴陈旧的书籍。
然而,风雪却又再度兴起,呼啸着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女护卫悄然推开房门,踏入屋内。
她身形矫健,步伐轻盈,身着精致华丽的护卫服饰,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与迷茫之情。
这位侍女向前迈进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洛孤清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尊敬的神女大人,承蒙澜神使者沧左大人的调遣,奴婢特来侍奉您左右。”
洛孤清缓缓抬起头,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凝视着眼前的侍女护卫。
她的眼神深邃而冷静,宛如冰晶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寒冷气息。
她微微颔首,表示让这位侍女起身。
侍女依言站直身子,双手低垂,静静地立于一旁,等待着洛孤清的下一步指示。
然而,当洛孤清的视线扫过侍女时,注意到她那若隐若现的娇躯正在微微颤抖着。
瞬间,一个数据框突兀地弹出放大了出来。
沧小幽,神血后裔,等级60
洛孤清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想跟便跟着吧,平日里你不用帮我做些什么,随意就好”
沧小幽表情有些为难,不过洛孤清只是装作没看见。
想开口,欲言又止,沉默中,沧小幽低下了头,语气毕恭毕敬地回应道“是,大人。”
随后,她便开始默默地忙碌起来,只见她动作优雅而利落,先是将房间内的物品摆放整齐,然后又细心地擦拭桌椅,接着又去准备茶水,每一个步骤都显得十分熟练且井井有条。
洛孤清则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专注于书页之上,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里。
然而,却是始终一页未翻。
她的心中却明白,这位名为沧小幽的护卫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被那位警惕地使者大人盯上,她很无奈,她并不是一位不识大体的傻子。
但如今这样也好。
有一位史诗级护卫当然令人安心。
不过最关键的她终于有了可以交流渗透的对象。
沧小幽
是沧左家族的人吗
洛孤清摇了摇头,在怎么说,有一位能说说话的人在身边,总不会太过无聊。
不经意间,洛孤清抬头看了看屋外的雪色。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柳絮般飘落,天地间一片洁白,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洛孤清心想,是时候该离开了。
于是她轻轻合上书本,缓缓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
“大人”沧小幽轻声喊道。
“嗯”洛孤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沧小幽。
“大人要去哪里需要属下陪同吗”沧小幽恭敬地问道。
“出去走走顺便和东道主道个别。”洛孤清淡淡地回答道,语气幽幽。
说完,她便迈步走出门外,身后紧跟着沧小幽。
两人的身影在宫殿园林渐行渐远,融于在了茫茫的大雪中。
洛孤清小心翼翼地绕过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宫城弧廊。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雪国镇北王的正殿大堂。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不已,殿前气势磅礴,门口笔直地站立着两名身披重甲的卫士,他们神情庄重肃穆,宛如石像般稳稳地矗立在门口,透露出一种威严与坚韧。
洛孤清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有些紧张的情绪,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向卫士们恭敬地说明了自己前来拜访的缘由。
两名卫士沉默不语,其中一人迅速进入殿内通报情况,片刻之后,另一名卫士便得到命令,缓缓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洛孤清踏入大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诺大的大殿内竟然空无一人。
正当洛孤清疑惑之际,她被引领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这里布置得雅致清幽,似乎是一间书房。
在书房中央,洛孤清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老同学王宇的父亲、雪国镇北王。
只见他安静地端坐在一堆书卷之后,身姿挺拔如松,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即便已经有过一面,此刻对方的气场仍旧让她心有余悸。
洛孤清没有丝毫怠慢,她恭恭敬敬地行了昔日她姐姐教给她的标准贵族礼仪。
然后字斟句酌地向雪国镇北王阐明了自己的来意。
雪国镇北王耐心地倾听着,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看不任何的情绪。
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一股莫名地压迫感十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洛孤清,缓缓说道“希罗帝国那边的情况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据说他们国内最近发生了一些动荡,局势比较混乱,洛神女,你想要了解什么呢”
“我想知道,路过那里的林家商会是否已经安然离去”
洛孤清面静似水,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对方双眸,没有丝毫怯懦的之意。
镇北王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神色,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如果你是想询问林家那位大小姐的情况,那么可以放心,她并未遭遇任何危险,其所率领的商队也已重新踏上行程。”
听到这个消息后,洛孤清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暗自感叹,这位镇北王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便能将消息传递至此。这足以证明对方情报网络的强大与恐怖之处。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无数急切疑问和好奇,但洛孤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不再追问更多的问题。
她向镇北王再度行礼表示感谢“我明白了,多谢前辈告知。”
这声“前辈”一出口,其中蕴含的深意让人玩味。
镇北王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而又令人费解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静静地目送着洛孤清走出大殿,直至其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慨。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望aquot宇儿若是能拥有她所喜爱的这个女人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心性,我或许就不会再对烟儿的归来抱有如此殷切的期望了aquot
镇北王默默地凝视着窗外挂满枝头的寒冬雪梅。
那些梅花在严寒中绽放,宛如鲜血般艳丽。
明明只是短暂而绚烂的昙花一般,却也依旧在争相斗艳。
他轻声呢喃道aquot寿数啊,寿数aquot
此刻,他已无法清晰记得自己生命中究竟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冬雪季节。
曾经,他有二十多代的子孙后代。
但无一例外,都未能成长起来。
都没能活着熬过他的岁月,他也却始终未能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镇北王之名,威震天下。
然而,并非因其传奇的经历或卓越的功勋,而是在历经数十代人的记忆中,镇北王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永恒不变。
王的样貌、身材、名字都始终不变。
在很多平民眼中,正北王已经不是一个传说的代号象征,而是神城之下人类唯一的“神话”。
一个活着的传说级“神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传说级王者。
却被一个令人费解的难题困住了大半生。
无可替代的。
雪国王室家族的血统在镇北王他这一代达到了巅峰强度。
而诡异的是,其后代们的血脉力量却呈直线下降之势。
镇北王要寻找一位合格的继承者,必须限定在他亲生儿女的这一代之中。这无疑给传承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而如今,王宇正是他第 300 位儿子,也是一位他觉得最有希望的王子。
之所以如此看重王宇,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勇者”这个身份而已。
大致想来,在那模糊的印象之中,他已经活了足有四千年之久。
曾经的记忆虽然变得模糊不清,但近千年来关于勇者的历史,他却非常熟悉。
就拿前面三代勇者来说吧,除了一些莫名失踪的勇者外,哪些不是在短短百年时间内就成为了绝世强者
他身居高位,自身实力又极其强大,所知晓的细节和隐秘自然比常人要多得多。
对于“勇者”这个身份的殊荣以及其冰山一角阴影下隐藏的真相,他多少也能窥探到一些。
然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现在距离传说上境的境界仅差最后一步,而他的寿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突破当前的桎梏,更进一步;
要么等待生命的终结,黯然陨落。
可是如此庞大的雪国产业,必然需要有人来继承才行
而这个人选,必须是一个实力、心性和智谋都要达到巅峰水平的存在
他的欲望早已经淡漠得无法再淡漠了,十几年前,为了保持稳定的寿命,就已经彻底断绝了男女之事。
曾经的后宫佳丽三千,如今都已成为了冷宫深院里的一捧捧冰冷的红颜白骨。
只有一间偏僻的小屋,位于后山的梅林之间。
那里住着现在唯一的王子和公主的生母。
然而,自从那个女人怀孕以后,他们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王宇身上。
期盼着在百年时光中,王宇能够成长为一名传说级的绝世强者。
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自己也能够有所突破。
寿命再增万年,从而实力登上更高的山峰。
然而,相比之下,他内心深处更为期待的却是王宇能够超越他,成为更卓越的存在。
毕竟,即便他最终真的实现了境界的突破,但那时,他也已经再不想继续做什么镇北王了。
他真的厌了倦了
这个位置,实在是真的太憋屈了
然而祖宗传下来的伟业,他不能轻易舍弃,那么就让子孙后代去接手管理吧。
只是,他唯一的儿子在心性方面略有不足,无法承担起称王的重任。
因此,那他便决定让儿子成为一个强大的表面工具人,而真正掌权的则让他的姐姐来吧。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上的书信,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那封信是寄往冒险者公会总部的拟稿,还有一份回信。
拟稿的正文已经伴随着一份厚礼被送出去了,而回信的内容也表示顺利地接受了他的意图。
实际上,信中的内容非常简明扼要。
就只有一段话。
“尊敬的镇北王阁下,您的好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们也真切地体会到了您对女儿的思念之情。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紫烟小姐原来是您的女儿。关于海盐城的新任会长,我们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并已派遣他前往该地。而对于您的女儿,我们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我们会与她进行沟通,确保王紫烟小姐能够早日回到您的身边,与您团聚”
随着手指最后一次用力地敲击桌面。
凉风书信和那一堆纸张上开始慢慢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最终,它们伴随着整张桌子一同化为细碎的粉末,缓缓飘散开来。
偏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两个圆滚滚的黑影被人扔了进来。
它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滚动声,最后停在了镇北王的脚边。
“王尊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正殿呢”
门外走入一个身形修长却断了一臂的长发男人。
镇北王看一下门外依旧直挺挺绷直身躯站立的两具无头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相反,当他看向这不请自来,突然破门而入的男子,却是淡淡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沧神使深知我心,我从不上朝,坐正殿那冰疙瘩有何意思无聊又冻屁股。”
“冻呵呵,是吗也就只有你才能把九曲神龙水晶台叫做冰疙瘩了,你不要,神城可是有大把人争着抢着想要还得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