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知名女拳击手忽然退役”
“三冠王宣布从此隐退,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极没有再继续刷着短视频,而是关上了手机。
他躺在床上,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猴子玩偶,被摆放在枕头旁边,猴臂依然背在身后,一动也不动。
没有了视频的喧噪配音,整个房子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墓。
除了陈极,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之前这座别墅里温馨热闹的氛围,就像一场短暂的午梦一般,已经消散殆尽
回想到上次从丽汀公寓出来的场景,陈极的眼神有些暗淡。
这已经是他从域里出来的第三天了。
完全超过了前三次域的间隔时间。
然而,他手上的印记依然冰冷,似乎回归了正常。
三天前,陈极刚一回到现实世界,就立刻和杜听风发了消息。
过了半天,才收到回复
还在医院陪护,我姐情况很不好
下面附上一串医院的地址。
陈极查看了手机,才发现这一次的域,用时非常短,一天都不到。
也就是说,距离杜沐雨出事,才过了将将20个小时。
他连夜赶往了医院,然而却没和杜听风说上话。
杜听风将一直昏迷的姐姐,所有检查和手续都办好,又在长时间的陪护之后,终于体力支撑不住。
过大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压力,让他只来得及和陈极发个消息,便在icu外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现如今在一旁陪伴的是菲儿。
她在白天回去休息之后,晚上就来接杜听风的班。
而杜沐雨的病情,也是她告诉的陈极
“沐雨姐姐她的大脑里,有一颗肿瘤。”
菲儿面色很黯然,她之前从不知道这件事。
“说是,很久以前就有了。”
陈极沉默,他想起来,杜听风提到过的先天病。
现在想想,杜听风当时的表情
根本就是在强颜欢笑。
夜晚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陈极和菲儿两人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身上都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已经过去了三十个小时,杜沐雨仍然在昏迷状态。
她的生命体征低到几乎没有,只是靠着呼吸机来维持生机。
菲儿匆忙赶来,头发都来不及梳,并不再精心扎着双马尾,而是随意地绑了个凌乱的马尾辫。
她缩在宽大的卫衣外套里,眉头微微蹙起,心乱如麻。
和杜沐雨一次次的谈话,不断闪过菲儿的脑海。
“菲儿,做自己也很好,不用去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
“菲儿,我们没必要去寻求任何人的认可,你就是你,你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活着。”
“你不想和外人接触,你害怕,焦虑,我能理解。”
“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直到某一天,你愿意走出去”
而菲儿如今的精神状态,整体的性格,早已和最开始的自闭和阴郁截然不同。
她的家庭环境很复杂,自身又有性格障碍,和杜沐雨的接触,最开始只是为了找个人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然而杜沐雨的帮助,远远超过菲儿之前所想象的。
可以说,杜沐雨是将菲儿拉出泥潭的那个人。
但如今
就在菲儿回忆的时候,陈极亦是心绪复杂。
他看向杜听风蜷缩在椅子上的模样,和icu里奄奄一息的杜沐雨,感觉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完全无法相信。
杜听风昨夜的焦灼和恐惧,让陈极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十岁时,忽然得知父母出车祸时的那一刻。
他同样陪着杜听风在外守了一夜。
直到现在,三天之后
杜沐雨仍然没有苏醒,医生说,她很有可能会维持现在的状态很久。
陈极又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中午了。
他缓慢地坐起身,准备去医院给杜听风送饭。
“噔噔”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
陈极打开一看,是个新的好友申请。
faye
是菲儿。
头像是个毛绒绒的紫色兔子,陈极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同意了好友申请。
极菲儿,怎么了
faye你还记得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论坛吗
极嗯
faye那个网站不是坏了么,我就发消息去问左老头了
faye他说只是没有人维护
极你问左先生干什么
faye他说给他点时间,他能弄好
极
极左先生不是网约车司机吗
faye不知道
faye他好像之前是搞电脑的
faye说是什么“优化”,“35岁”,“程序员”之类的
faye不懂,反正就是这样,我把你拉进群吧
很快,陈极就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是菲儿改的,叫动物园。
蚓,虎,鸟,还有左先生养的猫,可不就是动物园吗。
陈极笑了笑,点开群成员,里面一共有四个人。
杜听风,菲儿,自己,还有一个
aaa老左租车包车
是左世明,定位在南部的深城。
aaa老左租车包车黄豆表情包握手你好。
极好久不见,左先生憨笑
极我是小陈
aaa老左租车包车愉快
aaa老左租车包车等论坛可以用了,我通知你们。
极ok大拇指
将对话框滑开,陈极往下拉了拉微信,又看见那个加了之后一直没说话的灰色头像。
这是个小号。
备注许三道。
暂时将和他联系的事情往后放了放,陈极披上外套,将口罩和帽子戴好。
由于自身的特殊身份,他出行都必须遮遮掩掩。
一个小时之后,陈极提着饭,再次踏入了医院。
icu旁的走廊空空荡荡,其他病人的家属都下去吃饭了,只有杜听风一人,还呆呆坐在外面。
这三天,他每天只回家几个小时,匆匆补了觉就又去医院。
杜听风的头发,已经几日没有好好梳过,被随意地扎在身后。
一缕棕色的碎发,散落在他的脸旁边。
“咳。”
陈极清了清嗓子,坐在杜听风身边。
他看见地上散落了好几张用过的刮刮乐。
“你来了。”
杜听风像是被打断了思绪,头微微侧了一下,忧伤地笑了笑。
他没有接过饭,而是将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摊开。
那里,一枚黄金色的筹码,静静地放在他的手心中央。
上面的数字在3500和4000之间随机跳跃。
“我和你说过。”
杜听风忽然开口道,声音像是几天都没喝过水一样干哑。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尤其是这几天。”
陈极没有说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陈极。”
杜听风扭过头,泛红的眼眶下面是浓浓的黑眼圈,他颤抖地低语道
“那为什么”
“我的好运,没法救回来她”
“我想,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筹码出了问题,要不然我还能怎么解释”
“我还能怎么办”
陈极没有回答他,而是很缓慢地看向地上的卡纸。
那里
每一张刮刮乐,杜听风都中了最大的奖。
“为什么会这样。”
陈极喃喃道。
一个人的命如果足够好,那么他的生活理应当,是一帆风顺、无病无灾的。
“我姐出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救回来她。”
“后来我才想起来,或许,还是我的运气不够好。”
杜听风的语气不再激动,而是恢复成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你带钢笔了么”
“什么”陈极一愣。
杜听风的话,转的太快。
“我有件事想问问它。”
陈极摇了摇头,钢笔被放在了家里。
半晌,他踌躇地问道“你是”
“想问那个赌局”
那个陈极一直记得,但从没问过的赌局。
钢笔曾说过,杜听风,在赌一个没有任何胜率的游戏。
“嗯。”
杜听风很低声地说道,抛起手上的筹码,眼神很迷茫。
“我和那位给了我这枚筹码的人”
“打了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