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强光下,两人的脸均是苍白无比。
“果然不是大墓。”
许三道复杂地说。
进入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无边无际的星河
第一时间,陈极就想到了域河,但这条河又与域河截然不同。
域河底部的星光并不扎眼,像是镜子的碎片,沉淀在河床之上。
而这条星河,就像有一万颗钻石镶嵌在波浪上,随着水流的荡漾而反射着极为夺目的光芒。
简直就像域河被翻了一面一般
同时,这四周什么也没有。
没有大山,没有诡宿巨像,没有阴暗的天空只有尽头,隐隐现出一座村庄的模样。
环绕着河的,只有纯白。
天地一色,没有边界。
两人便站在一片纯白之间,很快,他们身后的黑色石门,也在空气中消融。
陈极和许三道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闪过同样的怀疑。
这里可能是域河底部的空间。
但,水流上的星星太过于闪耀,谁也无法看清楚另一边是什么。
“往前走”
许三道说,指了指那座村庄。
陈极点点头。
“我们就沿着河边走,每隔十分钟,留个记号。”陈极想了想说道。
“还有,绝对别碰到河水。”
他想到了第一次出域时,钢笔碰到河水之后的惨状。
如同域河一般,这里的时间与外界相同。
陈极看准时间,在1920的时候起身,同时在原地留下一顶红色的毛线帽。
1930。
二人停下脚步,帽子已经在视线中缩小成色块,许三道留下了面罩。
河流静静地流淌着
尽头的村庄仍是那般模糊,像是一副水墨画中的远景般,可望不可触。
陈极和许三道,就是这幅画中唯二的活物。
1940。
用羽绒服当记号。
1950。
睡袋。
2000
登山杖矗立在河边。
2012。
两人仍在跋涉。
许三道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到底怎么开的门”
陈极瞥了一眼他“无聊了”
两人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一句话没说,全程保持体力匀速前进。
许三道嘿嘿一笑。
“是发丝。”陈极说道“我和你讲过,曾贵川称呼它为「钥匙」。”
他将小猴拿出来,指了指猴子的嘴。
“但是曾贵川在信里说了,他的三根发丝是从墓里拿出来的。”许三道若有所思。
“他进了墓才拿到发丝,但没有发丝又打不开门。”
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陈极道“或许发丝鬼不止存在于墓里。”
曾贵川有可能从别处获得了发丝,又或是那位王先生给他的。
“哦。”
许三道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
陈极忽然皱了皱眉。
“你有没有感觉,那座村庄和我们的距离一点儿都没变”
依旧是一样的大小。
并没有随着陈极二人的前进,而变得清晰。
“我们真的有在前进吗”陈极心里有些没底了。
他脑海里很乱,刚刚发生了太多事,先是与叔叔失散,又被气球鬼追杀再到这片无垠之地。
而且,叔叔甚至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锡矿。
“我们留了记号。”许三道提醒道,“这就是前行的证据。”
陈极回头望了望,隐约能见到上次留下的衣物。
此刻是2018分。
两人继续走着,陈极眺望着村庄“有没有可能,这座村庄是假的”
“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许三道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愣。
“前面有东西”
他们隐隐看见,纯白色的大地上,突兀地出现一抹红色。
“走”
陈极心里微动,立刻加快脚步。
两分钟之后
陈极和许三道都愣住了。
那是他们的帽子。
在1920分留下的红色毛线帽。
陈极心里轰然作响,有村庄和河流作为参照物,他们走的是直线啊
难道
许三道轻声说“我的表显示,现在是1920分。”
“可,如果是循环或者回溯的话为什么帽子会留在这里”
“如果不是,而是像衔尾蛇一样时间闭环的话,1920的我们呢”
前后白茫茫一片,只存在一个陈极,和一个许三道。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乱了。”
陈极不禁起了一背冷汗,隐隐感到很难逃出去了
两人又往远离河的方向走了一个小时
但最终还是走到了河边,看见那顶红色的毛线帽。
依旧是1920分。
陈极坐在毛线帽附近,吃着能量棒,默默思索着对策。
他们的背包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当做记号了。
还有没有别的路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一动
听见了非常模糊的一阵声音,像是有谁在说话。
从河底传来
“终于出域回家”
“是入域者在说话”陈极猛地看向许三道“下面就是域河”
这次他们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怎么办”
许三道询问地看向陈极。
陈极紧紧皱着眉头,他还是忘不了钢笔被域河涮过之后,笔身瞬间生锈,出现孔洞,宛如被腐蚀一般。
他想了想
从包里摸出来块石头,将下半段伸到星河里。
随即,又拿了出来。
“没变化啊”许三道有些怪异地看了看陈极“最多变灰了一点。”
陈极有些迷糊了。
他又用别的东西试了试,都没有被腐蚀的痕迹。
那之前是钢笔自身的原因
陈极不想再用钢笔做实验,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将指尖伸进去。
大不了损失一只指头。
他也没有别的路可选。
陈极咬了咬牙,非常小心地跪坐在河岸边,手指轻轻触碰到水流上耀眼的星光
他没有被腐蚀。
但
“陈极”
许三道的眼睛蓦然瞪大,无法置信地看着陈极,被这条河流缓缓地吸了进去
而陈极的身体宛如定格一般。
“”
许三道瞬间想起了进域时,身体被吸进去的一幕。
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陈极,离上次出域都还没到一个月
他咬了咬牙,没有再犹豫,抓住陈极的衣角,一同被星河吞噬
这片空间恢复成白茫茫一片
过了不知道多久。
那只红色的毛线帽,忽地消失了。
轰轰轰
在两人模糊的意识之中,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
拯救他人,就是拯救自己。
在沱沱山煤矿里找到五块废料,并活到最后
时间2000年
他们强行打开了一座域。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