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弓并不避讳自己欺骗大家的事实。
“那句话是个重要线索。”他慢悠悠地道“价值很高。”
言外之意,就是姜忠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换来这两句话。
这才是导致了姜忠瘸腿的重要原因。
因为,吴弓要求他去爬到郑家正室的房顶上,把手机卡到瓦片之下,对着屋里拍摄一个定时视频
开拍时间为一个小时之后,那会儿所有人都去了周家;设置的拍摄时间为三个小时。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姜忠听完后,忍不住问道。
吴弓很平静“和我个人没关系。”
“这是为了团队做贡献,我们入域了这么久,你都没见过郑老太太,就不觉得奇怪么”
“还有一个原因等你听到那两句词就知道了。”
姜忠最终还是接受了这笔交易。
帮他望风的,是路上碰见的殷紫琴。
殷紫琴不知道他和吴弓做了交易,只以为姜忠发现了正室有问题,特意去探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殷紫琴似乎和吴弓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她并没意识到偈言少了两句话。
但不幸的是,姜忠刚放好手机,小燕就回来了,导致姜忠忙乱间摔到了地上。
不过,殷紫琴动作很快,帮姜忠藏了起来,没让小燕发现。
接下来,未时到了
小燕将他们带了出去。
收回脑海里的回忆,姜忠看向吴弓,恨得咬牙切齿。
吴弓对着他笑了笑,与他擦肩而过,和殷紫琴并排走了。
落到最后方的姜忠,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面刚刚被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女食母之肉,子打父皮鼓
旁边潦草地写了个4。
这是第4句。
母女李寡妇,李凤秀
李凤秀吃了李寡妇的肉
那么父子呢
周老爷有儿子吗好像没有啊
还是说
“小燕。”
姜忠猛地一抬头,只听见吴弓问道
“你们家郑老爷呢”
周家。
八名入域者全围坐在厢房里。
陈极三人在刨肉的过程中被小燕带走,未时已到,下午的上漆即将开始。
“郑家的关系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吴弓说道“三口。”
“郑老爷,郑老太太,和他们抱养的儿子,现在在赶回家的路上。”
“啊”谭向松吃惊地道“怎么又多出个郑老爷之前完全没听别人提起过啊”
吴弓摇了摇头“我之所以知道,是在厢房内间的墙上,看见了郑老爷的书法。”
“笔力苍劲,绝不是年轻人所写。”
之前,小燕只是说老爷亦卧病不起。
这不禁让姜忠起了疑心。
因为他在房顶偷窥的时候,隔着纱帘,床上似乎并没躺着两个人。
他瞥了眼众人,没说话,一切只待检查视频后,就能搞清楚。
还有
吴弓那话明显是假话。
厢房里确实有画,但画师应该是年轻人,手法青涩。那是郑公子的房间。
很明显,吴弓是先有果,再推出了因。
如今出现的角色,李寡妇丈夫已死去多年;周老爷疑似独身一人那就只有郑家能符合「子打父皮鼓」这一句了。
而且郑公子才是婚宴的主角。
据说,就是这两日,他就该回到三槐庄了。
另一边,几人分享了各自中午的经历,包括李家有两鬼;确认聘礼里的人羊是阿锤;阿布也变为人羊后被李凤秀所杀。
如今只剩一个阿剪。
看他态度,似乎从来没吃过羊肉。
“为什么独独阿剪没有被诱骗吃羊肉”
陈极思忖道,阿剪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很奇怪。
就好像,他有什么伤心事一样。
正说着,阿剪就拉着驴车走了过来。
那上面是一些工具、还有上午大家伙砍下的木头。
被砍为了木板。
“这是图纸。”
“打磨,上漆。”阿剪道“红底,上面白漆写个喜字。”
“单喜。”
不写囍,写喜
殷紫琴再三确认,确实是写喜这个字。
但陈极却想起了,早上曾经看见过,阿剪阿布的裤带上都系着带囍字的红布。
他忽然面色微动。
如果陈极没记错的话
阿布身上那块红布,比阿剪这块,粗糙得多
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阿剪裤子上这块更有光泽,不是粗布,更像是女人手帕的质感
而且,囍字也绣的小巧精致,没有漏出一根线头。
望了望阿剪带着老茧的粗糙大手,陈极不认为这块布上的字,是对方自己绣的。
那会是谁
陈极初步有了个猜测。
年龄、地位都相符,也必然会刺绣的手艺
他一言不发,看着阿剪耷拉着脸离开了。
片刻之后。
众人根据图纸,将最长的木板取了出来,锯成四边1米多的方形。
这是个大桌子。
而且只造一个。
接着就是木腿、椅面、椅背
椅子没有特殊要求,只说也刷成红色,一共要打出来6个。
众人分为了两组。
楚婧、杜听风、陈极、常浩去处理喜桌。
剩余四人打椅子。
谭向松舒了一口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分到和楚婧一组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以貌取人,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和楚婧呆在一起时,附近的空气都变冷,磁场极为阴森。
殷紫琴把头发挽了起来,拿着个手钻,和姜忠一起开凿榫眼。
古代没有螺丝,木制品都为榫卯结构,需要两人一起配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所有榫头都被锤透,深入椅子之中,第一把椅子,初步组装好了。
殷紫琴和姜忠汗如雨下。
换吴弓和谭向松来打磨上漆。
椅子上的每一寸角落,很快便被涂上了朱砂色的漆,隐隐发出一股子腥味。
没人想知道这桶漆的原料是什么。
第一把椅子已被组装好,放到一边晾干,接着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来组装之后的椅子
此时已过申时。
不过下午三四点左右,天几乎完全黑了,他们只能将工作地点换到门外,借着红灯笼的光,来勉强干活。
进度一下变慢。
空气中,除了朱漆的腥味,隐隐浮现出几分湿润的凉意。
殷紫琴抽了抽鼻子
“要下雨了”
几滴冰冷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脸颊。
殷紫琴一激灵,立刻喊道
“快把桌椅都收到廊下”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闷雷便炸响在众人耳边,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骤然照亮整个院落
殷紫琴的视线猛然转向第一把朱色椅子
不知道是不是殷紫琴的错觉
就在闪电划过的那一刻,她似乎瞥见,上面坐着个灰扑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