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们先别着急,隗骨那边不一定有事。”
陈极卡顿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来“隗骨不是一般人。”
“他可能已经发现了身边的「董小虎」是鬼,但现在暂时逃离不开,所以才关了录音机。”
谢衡山的面色微微松动,这也有可能。
毕竟,录音机里的话,不仅人能听见,鬼也能听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只能被动等待隗骨主动交流,而不能主动告知他,「董小虎」是鬼
“我这边的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
录音机还在播放,陈极的声音放的很低
“先听我说。”
“我这里的指引是「找到它」,我现在已经发现了窥视鬼的前身,甚至亲眼目睹了他的模样,但还是回不去。”
“我想,是因为指引里说的话,我还没完成。”
菲儿默默地翻开自己的画画本,上面记载着第二阶段后,三个任务的详细指引。
陈极那边是
请你体验今夜的故事,并协助你的同伴,告知它的行踪。
“我这边的故事还没走完。”
陈极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但重点是最后那两句。”
“这样。”
“你们分成两边,菲儿,你去书房,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推走,里面有个洞口,从那里进去是房东的秘密通道。
通道里有很多窥视洞,你看能不能”
这句话只说到一半,那边就忽然没声了。
一边正认真听着的几人,顿时愣住了
“之后呢”
“能不能什么能不能看见鬼”
谢衡山满脸迷茫,正要再度联络,就被菲儿拦住了。
“他是主动切断通讯的。”
菲儿收起了录音机。
“陈极那里出事了。之后再问。”
“先去书房。”
说着,她已经走了出去,速度极快无比,像阵风一样掠过谢衡山两人身边。
一分钟后,另外两人气喘吁吁跑上楼时,书架里的书已经被全部推掉,暴露出一个空荡的洞口。
柳松一进来,就看见菲儿站在洞口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三个时间点里,他们虽然作为中继站,能给两边传输信息,却也是最迷茫的。
因为两只鬼都不再出现了。
他们这里的线索也是最少的。
同时,他们不仅只能从陈极那边获得线索,更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还得一边帮助隗骨
而且
谢衡山嘟囔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就知道进通道,然后呢”
这也是柳松心里的想法。
还没等柳松说什么,忽然,菲儿身形一动,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
她飞速地钻进了洞口里,只给身后的两人留下一句话
“等我联络,别进来,在外面待着。”
十分钟后。
菲儿没有出来。
谢衡山有些焦灼,已经开始扒着洞口看去,但入目所见只有黑暗。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忍不住说道。
柳松摇了摇头“再等等。”
两人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窸窣声传来,他们抬头看去时,却不禁一怔
黑暗中
飞出来一只小小的玄凤鹦鹉。
嫩黄脸上一抹腮红,豆子大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嘴里叼着一张纸。
随意地将纸扔到谢衡山头上,便转身飞回通道里。
“”
谢衡山满脸懵地将纸捡了起来,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
二楼周荷房间,床旁边,去摸。快
通道内。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跪坐在墙边,脸死死贴着墙,全身一动不动。
正是菲儿。
喳
小鹦降落在菲儿的身上,化作一片羽毛。
她就像回魂了一般,身形猛地一抖,瞳孔骤然翻了回来。
意识回笼之后,她才缓缓抬起手,从肩上取下那根淡黄色的羽毛。
这是红眼航班里,蓝梦的诡物
小鹦
一个侦查、交流型的诡物。
现在被用来传话,效率很高。
这次域里,菲儿一直不怎么说话,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陈极的话已经表明了,窥视鬼的视线才能触发咚鬼出现。
窥视鬼窥视房东是靠通道里的窥视洞来偷看外面的人。
窥视洞是个媒介
他们的肉眼看不见咚鬼,但通过窥视洞,去模拟窥视鬼的视线,是不是就能发现对方的位置,从而接触到它呢
“告知行踪。”
菲儿喃喃道。
告知的,应该是窥视鬼的行踪。
她抬起头,再度看向面前的洞眼,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浮现在她心头。
在陈极的时间点。
某时某刻。
窥视鬼,也就是房东,应该就在她所待的位置,偷窥着外面的动静。
她宛如复刻了一般。
菲儿不知道当时窥视鬼的视角是怎样的,她只知道
透过面前的洞眼。
她看见半空中,漂浮着一颗人头。
一只假肢洞穿了这颗人头的嘴,顶端,稳稳地抵着天花板。
这是他们唯二认出来的部位。
也是她通过窥洞,唯二能看见的部位。
因为其他部位还没摸,所以看不见么
菲儿大概明白了。
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谢衡山和柳松进入了房间,两人困惑地环顾着四周。
很明显,他们看不见菲儿眼里的世界,也看不见半空中那副人头。
“算了,还是看不见,直接摸吧。”
柳松有些紧张。
两人僵硬地伸出手,从床的一边摸去,宛如真正的盲人一般。
谢衡山的手逐渐抬起,像是画圈一样在空中挥动着,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完全不想接触咚鬼,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去摸到咚鬼,否则就无法完成任务
混乱之中
咚
忽然,谢衡山惊叫一声
他的手变成了一种很不自然的鸡爪状,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住了一样。
那是只手
一只大手,属于男人的手,握住了谢衡山的手掌,随即控制住谢衡山往半空中摸去。
这一次的范围很窄。
谢衡山的表情愈加怪异。
几秒之后,他才喃喃道“头,还有左半边身体,被折了起来。”
随即,他的手便骤然一松。
这意味着他答对了。
谢衡山的全身瞬间软了,满脸都是汗,他总感觉,如果自己没猜中,那么他的死法
就和这半边叠起来的身体一样
柳松赶紧扶住了他,两人凝视着半空,面色不定。
咚鬼还在这吗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墙边插座后。
菲儿摇了摇头。
咚鬼消失了。
应该去了下一处地点。
她低下头,根据看到的样子,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
这只鬼的一半躯体已经暴露在菲儿的视线中。
新出现的,是一个极为崎岖,被压缩折叠起来的半边身体,最上方,是一个男孩惊恐的脸。
菲儿简单画了个草稿,在旁边标注了问号。
紧接着,她的视线在自己画本上上移,在男孩的头顶端,还画了颗人头。
一颗嘴里插着假肢的人头。
旁边写着
杀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