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天道”
惊叫声响起,却不是来自御灵。
两颗眼球从李青山手中挣脱,死死盯向飞速扩大的旋涡。
不对,已经不能叫旋涡了。
亘古气息流转,浩大磨盘缓缓滚动,碾碎一切。
“不对,不对,这远非全貌,只是源自亘古星空的一丝微不足道气息。”
天机老道喃喃自语,两颗眼球中满是震撼。
仅仅一丝气息显现,就已经超出他以往对于“天道”二字的认知
此刻,御灵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之前的伟岸元神,完全融入诡笑面具,张开吞天巨口
不,在得到一丝宇宙气息灌注的天道磨盘面前,再言“吞天”二字,着实有些可笑了。
面具嘴角不断拉扯、张大,却远远跟不上磨盘膨胀的速度。
看上去,反而像是被猎物卡住的巨蟒,正在不断挣扎,企图摆脱。
当然,“巨蟒”、“猎物”只是比喻。
眼前,面具同磨盘的差距
蚍蜉撼树,亦不足以形容
“明明十二万年前,项昊还无法干涉星界规则”
两颗眼球视线转移,望向虚空中裂开的空洞,望向洞外的闪烁星光。
“他又是如何布下,如此恐怖的后手”
李青山缓缓摇头,开口道
“道长,不能干涉星界规则,不代表不能毁灭赤虹大陆。”
在“密令”中,项昊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毁掉这片大陆。
只是因为赤虹大陆足够特殊,才能一直保留至今。
武道七星由项昊亲手所创,又围绕赤虹大陆运行了足足十二万年。
能做到这一步,并不算奇怪。
两颗眼球瞳孔剧烈收缩,如果有身体的话,此刻天机老道早已冷汗淋漓。
十二万年前,他和项昊隔界“谈判”之时,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
所谓“谈判”,
只是以保证会有“天命之人”降临,解决御灵邪尊为条件,换取项昊暂时不上报,免得引来联邦大能只手覆灭整片大陆。
却没想到,
项昊,本身就是大能,且还留下了足以鼎定乾坤的后手
想到此处,天机老道声音不由干涩起来。
“假如老道是说假如”
“假如,你没有在这段时间进赤虹大陆,那项昊的后手”
既然是鼎定乾坤,自然要保证万无一失
御灵邪尊搅乱天机,“天杀”早在千年前离去,李青山又在天机之外,完全属于意外。
如果李青山不在这儿,那项昊的“后手”是不是
“道长果然天机妙算,不过”
李青山微微一笑,摇头道
“道长,又何必自寻烦恼”
果然
瞳孔一缩再缩,两颗眼球战栗不止。
十二万年,他同御灵邪尊斗了整整十二万年,
如今看来,不管他自己,还是御灵邪尊,都只是项昊掌心的两只虫子。
随时,反掌可灭
就在天机老道惊悚之时,
几乎快填满整个天道空间的恐怖磨盘,突然飞速缩小。
天机老道迅速回神,两颗眼球转动,紧紧盯向虚空中的大洞。
洞口,同样也在快速收缩。
“星界规则开始弥补漏洞了”
天机老道心中一慌,视线转移,望向横列虚空的诡笑面具。
此刻,面具之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
扁平无比,被碾压成薄薄一张,满是裂痕。
但面具还未破碎,御灵也没有死
眨眼之间,虚空洞口彻底弥合,不见星光。
恐怖磨盘重新化作旋涡,恢复如初。
真正的“如初”
血光在亘古气息冲刷下,消失无踪,只剩灰蒙蒙雾气,缓缓旋转。
这,才是“天道轮回”的本来面目
“哈哈哈,本尊没有死”
诡笑声肆意张狂,响彻整个天道空间。
满是裂痕的面具,逐渐收拢,化作人形。
身影虚幻,满是裂痕,无尽血光正从裂缝中溢散。
“御灵”
两颗眼球遍布血丝,天机老道瞬间紧张到极点,
就算重伤之下的御灵,那也是融合了“邪神”力量的化神巅峰
天道空间内,他和李青山加起来,也挡不住对方一根手指
“天机老儿,别急”
御灵邪尊目光扫向两颗眼球,诡笑道
“十二万年谋划成空,本尊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叙旧,现在”
目光陡然一狠,转向灰蒙一片的旋涡。
面色变换不断,沉默少许过后,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项昊小儿,你谋算十二万年又如何”
“本尊,终究还是撑下来了”
笑声疯狂,蕴含无尽恨意,徘徊在整个天道空间。
十二万年
足足枯坐十二万年,御使万灵,垂钓轮回,方才完成对天道的侵蚀
如今,一切都没了
亘古气息冲刷下,“天道轮回”再次恢复如初。
十二万年等待,功亏一篑
而且,现在的重伤之躯,已经不容许他再撑到下一个“十二万年”了。
阵阵狂笑声中,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两颗眼球,突然放松下来,血丝缓缓消退。
眼珠转动,打量着状若疯狂的御灵邪尊,目光越发怪异。
项昊小儿
正是这四个字,惊醒了天机老道。
以项昊的通天手段,又怎会在“后手”中,留下如此夸张的漏洞
两颗眼球盯着还在狂笑的御灵邪尊,眼底不由涌出一抹同情怜悯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御灵邪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就在此时,笑声突然一止。
御灵邪尊猛地探头,破碎面具俯瞰而下,盯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谢谢你送给本尊的惊喜”
“本尊保证,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话音重重叠叠,带着无尽恨意,一字一顿到
“你都将活在本尊送你的惊喜当中”
“不,你保证不了。”李青山平静摇头,
“而且”
话音一顿,李青山仰头望向虚空上方。
晨曦午阳晚霞冬雪夜雨雾霭霜花
七种天象,正在天道空间内徘徊。
这是武道七星击穿天道空间后,遗留下来的力量。
如今虚空洞口弥合,这些天象好似也无处可归。
不过,这本来就在计划之中。
或者说,现在才到“后手”的最后一步。
“你高兴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