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神色一怔,满腔怒火也滞了滞“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和京兆尹府有什么关系”
池宴示意八两撒了手,王管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这副表现让侯夫人陡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混账东西背着她做了什么
不过她现在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因此仍然维持着镇定。
池宴哼笑一声“今日晚辈陪夫人去普陀寺进香,中途却遭遇贼人劫道,指名道姓有人买凶杀人,目标是我夫人,侯夫人不妨猜猜,这买凶的人是谁”
王管家猛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看向池宴。
他是收买了那几个小混混,可只是想让他们把沈棠宁劫走,并没有买凶杀人这一出啊
侯夫人此时心中也一阵翻江倒海,满眼惊骇地横了眼王管家,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她做出这种事,还被人捏住了把柄
蠢货简直愚不可及
池宴意味不明冷笑一声“没错,正是王管家。”
“二公子,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管家当然不能认,也不敢认,他虽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这买凶杀人的罪名一旦做实,侯夫人也护不住他
“我王福敢对天发誓,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还请夫人明鉴,还小人一个公道啊”
他自认冤枉,一心认为池宴是故意夸大事实。
刚要露出悲愤的表情,旁边有人扑通跪了下来,正是秦嬷嬷,她两眼一抹就开始哭诉“我家小姐被那群歹人所伤,现在还躺在床上,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条理却十分清晰,“难不成还是我家小姐用自己身体开玩笑来污蔑王管家奴婢也觉得此事有古怪,王管家一个下人哪来的胆子敢谋害主子,莫不是有人指使”
秦嬷嬷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还请侯夫人彻查此事,给我家小姐一个交代”
“你”侯夫人被她一通指桑骂槐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贱婢
难不成她还怀疑是自己指使的王管家
莫须有的帽子扣下来,侯夫人脸都绿了
她要是真做了倒也罢,可她对此事毫不知情
侯夫人咬紧了牙,关键时刻反倒冷静了下来“好池宴,你说这事是王管家做的,可有证据那几个歹人现在人在何处让他们来对质”
池宴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道“那些人已经死了。”
“死了”侯夫人皱了皱眉,神色耐人寻味,“也就是说,现在是死无对证那你总要拿出实际的证据,总不能你空口白牙指谁便是谁吧”
她理了理衣袖,语气透着淡淡的傲慢,“宴哥儿,不是我说你,可你此举未免也太冲动了些要是官府查案办案都像你这般草率,那世间不知道要有多少冤假错案”
王管家听了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又找回了底气“二公子,那些人已经死了又怎么能做证呢小人说句难听的,若您诚心跟小人过不去,那小人岂不是有理也没处说”
池宴和侯夫人对上目光,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这女人还是这样高高在上,似乎笃定他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又怎么能料定他还是一成不变呢
“夫人说的是,说话做事得讲究证据,也是我来的匆忙,险些忘了这点。”池宴恍然似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侯夫人看着他的笑容莫名有些不安。
池宴扶了扶脑袋,缓缓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似笑非笑“人证么,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一时半会儿恐怕来不了,我这个身份怕是也请不动人家。”
侯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狐疑,疑窦更深“你说的人证,是谁”
他神色从容地吐出一个名字“嘉宁长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侯夫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形不稳“你说谁”
池宴慢悠悠道“长公主啊,今日我与棠宁能够脱险,多亏了殿下呢。”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看院门的小厮着急忙慌跑进来,面带急色“不好了夫人,侯爷回来了”
侯夫人一怔,有些着恼“混账,侯爷回来了你这么慌做什么”
小厮结结巴巴“可可是同侯爷一起来的,还有京兆尹刘大人啊”
“你说什么”侯夫人变了脸色。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蠢东西,怎么不早说”
池宴看着侯夫人急匆匆的背影,嘴角翘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该说不说,沈棠宁果真料事如神。
早在回府的马车里,池宴就提出过疑问“那几个小喽啰都死了,咱们要怎么证明是王管家指使的人”
沈棠宁眼睫低垂,眼睑处拓下一片阴影“有人会替我们证明。”
池宴神色一动“你是说长公主她有这么热心吗”
据他听说,这位长公主性情古怪,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对方毕竟只和沈棠宁有过一面之缘,愿意派人寻她也只不过是怕沈棠宁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惹上麻烦。
她挑起唇来“我们认不出三皇子的死士,长公主却未必认不出,你猜她会怎么做”
池宴顺着她的话认真思索起来。
“这事若是闹大,丢的是整个皇家的颜面,所以于公于私,长公主都会选择粉饰太平,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认下这个罪名。”
沈棠宁赞许地点头“所以届时,即便我们不求到长公主那里,她也会主动出面摆平此事。”
王管家不过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
虽然倒霉,但也不无辜。
打从他对沈棠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就注定活不了。
池宴回过神来,打心眼儿生出一丝敬畏。
和聪明人打交道可真费劲
那边,侯夫人已经迎到了人“侯爷,刘大人。”
瞥见宁远侯铁青的脸色,侯夫人便暗道不好。
“下官见过侯夫人。”
侯夫人勉强打起精神“刘大人可是稀客,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也不提前让人知会一声”
寻常人家,也没人希望他登门拜访吧
刘大人很有自知之明,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下官是为了一桩案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