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夫人瞪了宴卿鸣一眼。
聂刃心冷漠的看向聂夫人“看他不顺眼你就滚出去”
聂夫人不敢多言,擦掉眼泪甩手离开。
大声说话让聂刃心不停的咳嗽,用尽力气伸出枯槁的手“你过来,趁我还没死,让我再看看你。”
宴卿鸣没有说话,缓步进到房间坐在床边。
聂刃心握住宴卿鸣的手,想要用力握紧却也用不上什么力气了。
“八年前如果我留在京城去找你,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的结局。”聂刃心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眼球灰蒙蒙的,“如果我在那时候找你,你会跟我走吗。”
宴卿鸣摇摇头,当年宴家什么情况他比谁都知道,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
聂刃心笑了,温柔的说道“我真喜欢你的坦诚,听闻你是被迫成亲的,过得好吗”
宴卿鸣点头。
聂刃心的笑容有了一丝苦涩“他爱你吗”
宴卿鸣又点点头。
“那你”聂刃心又咳嗽了两声,“爱他吗”
“我爱他。”宴卿鸣回答的很坚定,“我很爱他。”
聂刃心呼了口气,又问道“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他”
宴卿鸣想起家里那两个小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像我多些吧。”
聂刃心感叹道“像你好,你比他好看,好看多了。”
沈争堂长相英俊,曾经也是众多皇子中是样貌最好的。
可在聂刃心眼里沈争堂长得不好,配不上他心中最好看的少年。
此刻的聂刃心已经是弥留之际,宴卿鸣突然觉得他像一个长辈,疼爱着他喜欢的晚辈。
可宴卿鸣又明白聂刃心看他不是在看待晚辈。
聂刃心拉了拉宴卿鸣的手“我给你的孩子准备了礼物。”
宴卿鸣知道他说的是肚子里的老三,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腹部。
聂刃心无力的眨了眨眼睛“等我死了,账房先生会告诉你的。”
聂刃心手里还握着他的珠串,抬手用珠串上的穗子扫了扫宴卿鸣的腹部。
“这一个要长得像你,好看。”聂刃心已经越来越没力气,“不能像他”
宴卿鸣有些惊讶,轻声问道“你知道”
聂刃心闭了闭眼睛“我知道,我这辈子阅人无数,那晚你和我做没做过我心里有数。”
聂刃心累了,躺平看着屋顶,念叨着“我好像看见当年的你了,少年鲜衣怒马,惊鸿一瞥让我思念至今,老天待我不薄,临死了还有你在我身边”
聂刃心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
候在一旁的大夫突然上前摸了摸聂刃心脖子,摇摇头“聂老爷过世了。”
宴卿鸣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一次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不知道下辈子投胎会是怎样的人生。
宴卿鸣把聂刃心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胸口,替他整理好了头发和衣服。
有人通知了聂夫人,聂夫人跑进来扑在聂刃心身上大哭起来。
账房先生等在书房,听说老爷去世了忙过来。
“夫人节哀。”账房先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按照老爷的要求,我在老爷去世后代他处置全部财产。”
聂夫人哭的满脸是泪,听到财产忙回头看向账房先生“老爷的财产,他是怎么说的。”
账房先生看了一眼宴卿鸣,说道“老爷名下的商铺一共二十三间,已经全部变更到了宴卿鸣公子名下,还有聂府,也已经将地契变更到了他的名下。”
宴卿鸣一愣,问道“我”
账房先生点点头“按照聂老爷的意思,不光是商铺和聂府,他名下的珠宝和钱款全是宴公子的。”
聂夫人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喊道“不可能我不相信老爷和我几十年的夫妻,我们还有孩子呢,他怎么可能把财产全给一个外人”
宴卿鸣对聂刃心的财产没有兴趣。
宴卿鸣站起身“现在该先考虑聂老爷的身后事,而不是考虑财产。”
聂夫人本就不喜欢宴卿鸣,大骂道“老爷把财产都给了你,你当然不着急来人给我把他扔出聂府”
聂刃心的手下一动不动,聂夫人越来越生气“你们都是死人吗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宴卿鸣觉得吵“你别逼他们了,他们不会动我,也不敢动我,你是聂夫人就好生准备他的后事吧。”
宴卿鸣转身往外走,账房先生忙追了出去“宴公子老爷真的把财产都留给你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我要听你的。”
宴卿鸣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说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烦请你继续管理聂老爷的财产,等我想好怎么处置再说,可以吗。”
账房先生笑道“没问题,我随时等着公子的吩咐。”
宴卿鸣快步回到他住的院子,进门就看见秋月端坐在屋中。
“争堂呢”宴卿鸣问秋月。
秋月喝了口茶“我怕有人来抓他,没让他出来,老混蛋怎么样了”
宴卿鸣摇摇头“过世了,现在还有个麻烦的事情,他的账房先生说他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争堂听到了宴卿鸣的声音,从衣柜里跑出来直奔他身边。
“什么意思”沈争堂拉住宴卿鸣的手,“拿钱追我老婆是吧,我回去就把泽亲王府的地契改成你名字,拼财产哼我倒是还真不怕”
宴卿鸣戳了戳沈争堂“别闹,谁跟你拼财产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争堂看向宴卿鸣“你不想要他的财产对吧”
宴卿鸣点头“我肯定不要。”
“那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呗。”沈争堂笑着看向宴卿鸣,“聂府后院那么多妻妾孩子,还有那么多商铺的工人需要赚钱生活,我们都去看看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宴卿鸣也觉得聂刃心不给妻妾孩子留财产有些过分。
宴卿鸣嘱咐秋月“秋月,你帮我再看着争堂一会儿,我去后院看看。”
秋月忙问道“你要去看老混蛋的妻妾”
宴卿鸣点头。
秋月撇了撇嘴“你保重那些女人可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