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易和叶凌城难得有空一起上山看望宴卿鸣。
他们五岁大的儿子也被带到了山上,山路难行,两个人就这么你抱一会儿我抱一阵,把个头不算小的孩子抱到了山上。
秋月等在门口,带着他们的孩子去屋里暖和暖和。
宴卿鸣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邢易来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邢易,你终于有空来看看我了。”宴卿鸣语气里有点小抱怨,“上回我送信和你说什么,可还记得”
邢易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交给宴卿鸣,轻声道“当然记得,是你最喜欢那家铺子做的。”
宴卿鸣送了信到边关城的邢易手里,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要他带一包杏干过来解解馋。
叶凌城看那俩人相处时的温馨场景,在邢易耳边悄悄说了一句“看见你主子开心了要不是来见将军,我都快忘了你会笑了。”
邢易瞥了叶凌城一眼,没搭理他的胡闹。
叶凌城担心儿子,不管邢易和宴卿鸣说话,自顾自的去屋里找孩子。
宴卿鸣知道他们这次上山还有正事要做,压低声音问道“孩子现在情况还好吗”
这些年邢易接替宴卿鸣在边关城守城,为了方便恢复说话但还是不爱说,尤其是叶凌城这个话痨在他身边围着他转圈,更是不想多说一句。
但是看见宴卿鸣,邢易的话也多了起来。
邢易摇摇头,说道“不太好,他还是走路不利落,我们这次带他来也是想请秋月姑娘帮忙看看。”
邢易和叶凌城的儿子生来体弱多病,平日里薛家两位母亲带着这个宝贝孙子,细心呵护才算是让他顺利长大,可他三岁才会走路,到现在五岁了还是磕磕绊绊的爱摔跤。
“让秋月看看吧,也许就是比别的开始开蒙晚,你别太担心。”宴卿鸣想起孩子的名字,“你这个不靠谱的随便给孩子起名字叫邢北北,真的就叫这个了”
邢易淡淡一笑说道“叶凌城不同意,说我敷衍他就算了还要敷衍孩子,他给起了名字叫邢知予,随他吧。”
宴卿鸣发自真心的希望邢易幸福,但是也看得出邢易对叶凌城的冷淡。
宴卿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劝说道“说句我不该说的,你该对叶凌城好些。”
邢易点点头算是听见了,说道“行。”
宴卿鸣无奈道“又开始敷衍我了”
“不敢。”邢易认真的回答,“我听将军的,会对他好些。”
宴卿鸣摇头说道“不是因为我说你才对他好,感情这种事只有夫妻双方知道,我看得出你是爱他的,爱是要表达的。”
邢易想起沈争堂满世界表白说他爱宴卿鸣的模样,觉得自己做不到。
邢易认真又难为情的说道“我尽力,多向王爷学习。”
“争堂算了吧。”宴卿鸣突然叹了口气,“他现在也不如以前了。”
邢易疑惑的看着宴卿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宴卿鸣觉得说这话有点矫情,但还是说道“我感觉他不那么喜欢我了。”
“啊”邢易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吧”
宴卿鸣的想法一点都不是空穴来风。
这几天每到晚上,沈争堂就忙忙叨叨半天不肯上床。
即便是爬上床,沈争堂也是钻进被窝闷头就睡,恨不得碰都不碰宴卿鸣一下。
起初宴卿鸣以为沈争堂是有事要忙累着了,可接连几天都这样就有些奇怪了。
前一天晚上宴卿鸣试着主动找沈争堂求欢,万万没想到一向对这事热衷的沈争堂居然拒绝了他,还嘱咐他早点睡,说完话转身就自顾自的去睡觉了。
今天一大早,沈争堂更是早早的出门人影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邢易听宴卿鸣说沈争堂不太爱理他了,觉得不可思议。
正巧秋月过来送热茶听到他们的话,轻松道“邢易你快劝劝他吧,他早上跟我说胡话说王爷没准外面有人了,你能不能想点好事情,万一只是他人到中年力不从心了呢,等他回来我给他开点药治治。”
叶凌城也出来了,应和道“给邢易也开点,我怀疑他也不中用了。”
邢易回头骂道“你添什么乱”
叶凌城不满的瞪了邢易一眼,咬着牙说道“我说错了吗咱俩生分的我都快忘了你是我男人了。”
秋月一拍手,一副都懂的表情说道“小事小事,你们也都到这个年纪了,我给你们都弄点药喝喝,将军你不用了,别浪费药。”
大家都习惯了秋月雷厉风行的做派,更习惯她不拿他们当男人看甚至有时候根本不当人看的风格。
秋月跑去配药了,只剩下三个男人在院子里。
叶凌城瞥了邢易一眼,抱怨道“你都不问问儿子的情况吗”
邢易无辜道“你陪着他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邢易”叶凌城这次来还有别的目的,“我来这里首先是要请秋月姑娘看看北北,其次就是要跟将军告状,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儿子也不管,去忙你军中的事情几天不回家一趟,我要将军替我做主。”
邢易就知道叶凌城要说这个,问道“那你想怎样不过了”
“你想得美”叶凌城可不会放过邢易,“我费了多少功夫把你弄到手,你插上翅膀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邢易不知道说什么,只闷头不说话。
邢易越是不说话,叶凌城心里越是气不过。
别人家两口子都是恩恩爱爱说不完的话,叶凌城跟邢易过日子跟寡妇没什么区别,哪怕邢易能跟他吵一架,都好过现在这样。
宴卿鸣断不了家长里短,只能说道“邢易,你休息一段时间吧,边关城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好好陪陪家人。”
“将军你身体不好不能劳累,军中的事情我能处理。”邢易可不舍得让宴卿鸣操劳,“我和叶凌城的事情我也能处理好,叶凌城你跟我过来。”
邢易起身走向后院,叶凌城气呼呼的起身跟了过去。
宴卿鸣瞅着那对怨偶的背影不由得叹气,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宴卿鸣又想起了沈争堂,他到底跑哪里去了
叶凌城一肚子抱怨没处说,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憋的爆炸了。
叶凌城抱着胳膊一副随时准备吵架的架势,先开口道“我给儿子起名叫邢知予,意思就是在我心里只有你邢易理解我懂我,我爱你的心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么多年来我追着你快要累死了,可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就算是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吧”
邢易半晌没说话,突然说了一句“我每个月的俸禄都让你去领的,对吧”
“啊”叶凌城不知道邢易怎么突然说这个,“是啊,你让我去领的,都存在家里呢。”
邢易想了想该怎么说比较合适,最后还是决定直白一点。
邢易认真的说道“我不是让你跑腿,而是我赚的银子都交给你我把家交给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叶凌城不敢随便揣测邢易的想法,“你少忽悠我往好的方向想,我怕失望。”
邢易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爱你的。”
“嗯”叶凌城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邢易有点不自在,“我说我爱你。”
邢易只说了三个字,叶凌城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去和太阳肩并肩。
叶凌城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笑着说道“哎呀,老夫老妻的说什么呢,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叶凌城上前一步拥抱邢易,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保证我爱你会更多些,今晚吃点药吧,我想你了。”
邢易突然想笑,拒绝道“不吃药,我没问题,只是不想罢了。”
叶凌城拉开两人的距离,严肃道“王爷教我的,对待爱人那是无条件的冲动,你不想碰我还说爱我,你又糊弄我”
邢易摇摇头,说道“我是爱上你之后,越来越介意我的过去,所以”
这话题过分沉重了,叶凌城从来不敢主动提,邢易也不愿意多说,这讳莫如深的话题今天就这么被邢易说了出来,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叶凌城知道这伤疤必须揭开才能好,干脆说道“我说我不介意你也不听,不如咱俩换换位置算了。”
邢易的眉头皱了皱,问道“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让你”
“我想上你”叶凌城豁出去了,“你之前有过多少男人我不在乎,我只想成为你最后一个男人,给不给说给快点”
“”邢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叶凌城有点心急,催促道“给个准话我没什么耐心,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我就带北北走,不跟你过了”
“行吧。”邢易妥协了。
这是邢易第一次对叶凌城妥协,叶凌城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邢易答应了什么。
叶凌城突然抓住邢易的手,急道“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我等不到晚上了,走”
邢知予到了山上就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天色都暗了下来。
秋月带着邢知予去吃饭,邢知予边吃边四处寻找邢易和叶凌城。
“秋月姑姑,我爹和父亲呢”邢知予看不到那两个人有点焦急。
秋月笑道“他俩有事,今晚你就跟姑姑一起玩儿吧,好吃吗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多吃点。”
邢知予很乖,夸奖了秋月那不算太好的厨艺,乖乖的吃饭。
宴卿鸣过来看看邢知予,见他精神不错。
“秋月,北北还好吗”宴卿鸣也坐了下来,和秋月一起看着邢知予吃饭。
秋月点点头,回答道“长得比一般孩子慢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留在咱们这里我调养个半年就好了。”
听到秋月这么说,宴卿鸣也算是放心了,等下给邢易和叶凌城知道孩子无大碍,他们也能踏实了。
秋月看宴卿鸣发呆,小声问道“想什么呢看你发呆又是琢磨王爷呢吧。”
“没有”宴卿鸣摇头否认,“只是突然觉得所有事情都有人替我做了,我太无所事事了就爱胡思乱想。”
“王爷肯定没外心的,你别乱想。”秋月想要劝劝宴卿鸣。
劝说的话还没多说,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宴卿鸣起身走了出去,见是沈争堂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那几大筐里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争堂。”宴卿鸣呼唤沈争堂的名字,“你在做什么”
“哎呀。”沈争堂听见宴卿鸣的声音忙挡住那几个大筐,“卿鸣你回房去,别看”
宴卿鸣不知道沈争堂在搞什么鬼,缓步上前想要看清楚那筐里是什么。
还没看清楚,就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又抱了个大筐进来。
“沈大哥,这个放哪里”年轻男人和沈争堂说话的语气很熟稔的样子。
年轻的男人,模样清秀漂亮,和沈争堂很熟悉
宴卿鸣瞅着沈争堂不说话,沈争堂紧张的脖颈子都僵硬了。
“别误会。”沈争堂企图解释。
“没误会。”宴卿鸣语气淡淡的,“也不是第一回了。”
这什么话沈争堂忙拉住要走的宴卿鸣,急道“老婆你真的别误会这小哥是我我这几天确实一直和他在一起相处的很熟,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想过,困了,我去睡了。”宴卿鸣真的累了。
宴卿鸣要走,沈争堂着急,一把扯住宴卿鸣的胳膊差点给他扯了个跟头。
沈争堂忙抱住要摔倒的宴卿鸣,紧张的不得了。
“没事吧”沈争堂搂紧了宴卿鸣的身子,“我陪你回房。”
年轻男人笑呵呵的,说道“沈大哥去忙吧,这些东西我收拾就好。”
沈争堂搂着宴卿鸣还不忘交代道“那麻烦你了,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
当着宴卿鸣的面让别人等他,沈争堂也算是出息了。
回到房里,沈争堂以为宴卿鸣要赶他走,刚想着哄哄他不管他说啥都不走,却没想到宴卿鸣突然拉住他的腰带不撒手。
“你哪里都不许去。”宴卿鸣真的不乐意了,“我知道我不年轻了,以前你怎么胡闹我不管你,现在我就不会允许你再找新人,你沈争堂死了烧成灰都是我宴卿鸣的”
沈争堂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
“吃醋了哎呀我宝贝吃醋了”沈争堂可真是高兴极了,“卿鸣你学会吃醋了诶,真可爱,你还会撒娇了呢,你再说一句我是你的,快说快说。”
宴卿鸣瞅着沈争堂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问道“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沈争堂笑道“解释啥啊,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可是为了你花了不少心思呢。”
事情的真相,是过年的时候沈争堂看宴卿鸣爱看烟火,这几日见他总是无所事事的发呆便想着放些烟火哄他高兴。
但是烟火这东西别人来帮忙放没诚意,沈争堂就偷偷的去山下找烟火师傅学该怎么放能安全又漂亮。
花心思哄老婆高兴这件事,沈争堂永远甘之如饴。
宴卿鸣看到沈争堂亲手放上天的璀璨烟火才知道他有多辛苦只为了自己高兴。
秋月抱着邢知予在院子里看烟火,沈争堂浑身火药味儿笑的像个傻子看着宴卿鸣嘿嘿嘿个不停。
“卿鸣喜欢吗”沈争堂拍了拍身上的火药粉末,“你别过来,这玩意弄我一身可呛人了。”
宴卿鸣不管那么许多,快步到沈争堂面前。
宴卿鸣急切道“你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我高兴”
“对啊”沈争堂答应的理所当然,“我就想看你高兴。”
宴卿鸣知道自己这一次误会大了,又问道“那你这几天不与我亲近,不是因为不爱我了”
沈争堂可吓坏了,忙说道“这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了我是怕你闻到我身上的火药味儿,我的精心安排被你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沈争堂抱紧宴卿鸣,笑道“你主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拒绝你吗,今晚你可逃不掉了。”
宴卿鸣说不出什么话来,只主动抱住沈争堂。
秋月在那对老夫妻亲吻彼此前捂住邢知予的眼睛。
邢知予问道“姑姑我想看烟火,不要捂眼睛呀。”
秋月抱邢知予看另一边的烟火,说道“看这边的吧,这边适合小孩子观看,等下陪姑姑去把药壶洗干净,今晚的药全白熬了。”
邢知予听不懂那么多,他开心的看着天上的烟火,高兴的又蹦又跳。
刚才那位年轻的男人灰头土脸的过来,看看高兴的孩子又看看不顾他人恩爱的夫妻俩。
男人大喊一声道“喂烟火的银子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