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安,松手,在演戏呢,他不是警察”
“快松手”
赵学安当然知道在演戏。
破绽百出的演员,演技烂到家。
一群黑社会扮警察,气质不像就不说了,还有人戴着几十万的劳力士啧啧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当然,有人想演戏,他就入戏。
卖力的入戏。
哪怕看到林耀东等人冲进屋子,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持续发力直到黄深口吐白沫。
“什么,演戏”赵学安一脸震惊,“演什么戏”
“我错了。”林耀东拿出一箱现金,丢了过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耀东的干儿子。”
“东叔,你到底在说什么”
“试探,之前都在试探你。”林耀深吸一口气,带着愧疚开口“警察是我找人假扮的,这里不是小黑屋,塔寨也没有爆雷,你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在试探你,作为补偿,这箱钱你拿着。”
“呵呵,原来如此。”赵学安好似如梦初醒,看了地上的钱后,摇摇头,“东叔,我无父无母,景文就是我最亲的人,所以我把塔寨当家,把你当亲人,当长辈,可没想到你竟然不信我”
“既然不信我,我再待在塔寨也没意思,钱我就不要了,告诉景文,我永远拿他当兄弟,让他保重。”
赵学安嗅了嗅鼻子,低头就要离开。
下一秒,就被林耀东伸手拦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今天赵学安的身手以及反应能力,都让他吃惊。
最重要的是,小伙子真敢杀人。
刚刚如果再来晚一步,黄深真要给他勒死了,一个敢杀人的主,绝对不是卧底这种人对塔寨来说太难得了。
对林耀东来说更难得。
塔寨内并非没有能人,就像林宗辉,他同样很厉害,也很聪明可惜,他只是效忠塔寨,永远不会效忠林耀东。
眼前的少年不同,他有勇有谋,更是把林景文当兄弟。
兄弟有难,他能以命相搏,还要奢求什么呢
林耀东又怎么能放他离开呢
“学安,今天是东叔错了,东叔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试探你,可东叔没有办法。”
“塔寨的情况你也了解,如果一个月内不找到买家,这个雷就得爆。”
“一旦爆雷,我和景文都得完。”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学安,相信东叔一次,等塔寨稳定下来后,今天的一切,我会加倍补偿你。”
“算东叔求你留下来陪着景文”
其实,到了林耀东这个年纪,很多事都看开了。
他知道塔寨早晚会爆雷。
也知道自己结局。
只是放心不下儿子,把赵学安留在塔寨,就是给儿子买个保险。
赵学安停下脚步,良久后,侧过头看向林耀东,“景文呢他是否知情”
“不知情,你把景文当兄弟,景文何尝不一样了呢”
“好。”赵学安面无表情,“我没亲人,只有景文这个兄弟,我不希望他有事。”
“谢谢。”林耀东长舒一口气,“干完这一票,塔寨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三天后,我会陪景文去见赵嘉良,只要搭上这条线,塔寨至少还能辉煌十年。”
“十年”林耀东轻轻呢喃,“真的还能再撑十年吗”
这个问题,他以前想过,也模拟过,最终结论是不可能。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赵学安这样的新鲜血液加入,好像一切又有希望了。
另一边。
祁同伟在接到赵学安电话后,越是揣摩,越是觉得事不宜迟。
于是,连夜找到了郝卫国。
“郝部长,不好意思,都这个时候了还来打扰你。”
“来都来了,说什么不好意思。”郝卫国请祁同伟坐下,又亲自端来了一杯茶。
祁同伟受宠若惊。
弯腰接过茶水,连连道谢。
“谢就不用了,说说看,是不是有情况了”
“我的线人赵学安联系我了。”
“哦。”郝卫国眉头轻皱,“李维民不是说他失联了吗”
“李维民他胡扯,赵学安不是失联,而是以身入局,成功打进了塔寨。”
“什么以身入局,不要夸大其词。”
“真没有夸大其词。”祁同伟轻叹一声,“这小子是真的拼命,为了混进塔寨,不惜给林耀东的儿子挡刀。”
“挡刀”
“没错,就是挡刀,那一刀离心脏只差一点点。”说话间,祁同伟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距离。
“郝部长,你想,刀子再偏一点,这小子命都没了,怎么到李维民口中,就是失联呢简直胡扯”
“这事我知道了。”郝卫国点点头,“破冰行动结束后,这小子的功劳,我会亲自上报zy。”
“谢郝部长。”
“你谢什么”郝卫国眉头一挑,“我给他请功,又不是给你请功,你激动什么”
“都一样。”祁同伟强行压制住内心喜悦,继续道“还有一事,郝部长你得有个准备。”
“别卖关子了,说。”
“根据赵学安情报,整个东山市有一半的官员,都是塔寨的保护伞,上到市长陈文泽,下到刑警大队长陈光荣可以这么说,塔寨就像一个血库,一直供养着这些吸血鬼,正因为如此,岭南禁毒这么多年,塔寨却依旧屹立不倒。”
“市长陈文泽”听到了这,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郝部长都倒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越发坚定异地执法的重要性。
试想,李维民等人在岭南待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却一直一无所获。
而祁同伟一来便轻易抓住重点。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好半天后,郝卫国意味深长道“这事李维民知道吗”
“没敢和他说。”祁同伟已然猜到郝卫国在想什么,直接火上浇油道“说实话,东山市有一半官员被腐蚀,省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我想,这个问题只有李维民自己知道。”
“祁厅,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可不利于团结的话,往往更利于团结,不是吗”祁同伟反问道“装聋作哑谁都会,可事总得有人干啊。”
“那你想怎么办”
“把不可控的人,全部踢出专案组和督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