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包间内没有蠢人。
刚刚赵学安说要去车里拿充电器,然后下楼十几分钟,这辆车就变成了夹心饼干不用思考,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听到声响后,戒严在酒店内的公安厅便衣,全部紧张起来。
更有甚者,已经将子弹上膛。
也就在这时,酒店一楼电梯门打开,郝卫国沉着脸,快步往外走。
从京城一起过来的两个便衣警卫员连忙跟上。
“郝部长”
郝卫国停下脚步,呼吸越来越重,最终他没有离开酒店。
千金之躯不下堂。
哪怕他知道泥头车的目标不是自己。
和还算沉着冷静的郝卫国不同,徐葳蕤和徐艺两个女生更加感性。
疯了一样来到了酒店外的马路上。
“嘀嘀嘀”
黑色的奥迪,被泥头车怼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而泥头车的驾驶员,已经在第一时间下车,坐上事先准备好的摩托,一溜烟离开现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徐艺两个粉拳捏在一起,双臂自觉发抖
而徐葳蕤呢
她目视着成为夹心饼干的奥迪,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难过,愤怒,绝望,心痛
“赵学安赵学安”
呢喃两声后,双腿无力的她直接跪了下来,泪腺再也控制不住。
而祁同伟还呆呆地站在楼上。
根本反应不过来。
赵学安死了
被泥头车撞死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赵云的儿子,诡谲多变的赵学安啊。
不知不觉间,连祁同伟这样胜天半子的男人,视线都渐渐模糊。
十二月末的汉东很冷。
冰凉的路面上,跪在地上的徐葳蕤,咬着唇,大颗泪水,吧啦吧啦落下。
嘴里一口鲜甜,那么苦涩。
有一瞬间,她感觉心里突然空了,就像少了一块。
“你哭什么”
忽然间,无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赵学安。
只见他站在徐葳蕤身后,有一点诧异,也有一点心疼。
徐葳蕤回头
看到那张熟悉脸庞,触电一般,猛然站起,搂住他的脖子。
搂了几秒钟,又一把将其推开。
“赵学安,你特么混蛋”
然后就是清脆的耳光声。
不止徐葳蕤想打她,就连一边的徐艺,双眸都泛起凶光。
这孙子,又被他装到了,还不如被泥头车撞死算了。
有惊无险。
半个小时后,众人再次回到包间,不过这一次,气氛变了。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沉默,以及淡淡的怒气。
怒气来自郝卫国。
只是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开口:“用上泥头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罪犯了,必须重拳打击。”
接着看向徐艺,意味深长道:“小艺,如果压力大,别自己扛着,必要的时候,舅舅可以下场。”
“没事的,舅舅,我可以。”徐艺有自己的骄傲。
她是徐天长的女儿,又是zy督导组的组长,越是难缠的对手,她越拧巴。
然后看向赵学安,“小子,挺会玩的的啊,看着我们担心,很有成就感”
错就认,挨打立正。
赵学安只能如实道:“当时情况尚未确定,不敢惊动大伙。”
徐艺并非胡搅蛮缠的人。
见赵学安认错态度还可以,只能切开话题,问道:“你刚刚下楼干什么了”
“拿充电器。”想了想,赵学安又加了一句,“顺便把潜在威胁消灭掉。”
“潜在威胁”郝卫国眉头轻皱,“你不妨说的再明白一点。”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被人盯着,还有一辆套牌泥头车,不停在我周围徘徊。”
“经过我两次试探,可以确定,泥头车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要没猜错,我已经动到了某人利益,或者得罪某人。”
“可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能坐以待毙,黑夜里的箭,防不胜防。”
“与其躲着,防着,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所以我刚刚下楼,就是引蛇出洞,上车之后,立马猫着腰,从另一侧的车门偷摸下车。”
“当然,我这有赌的成分。”
“但我赌对了,就在我离开车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那辆泥头车就冲了过来。”
说到这,众人都算明白了。
只是有一点,大家想不通。
“学安,你又是怎么确定,泥头车就在附近等你的呢”祁同伟问道。
“因为我收到了信息。”
“谁的信息”
“赵家帮。”徐葳蕤接过话,“祁厅,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侄儿太了不起了,刚进入体制大半年,直接成立了赵家帮”
“还有,这个赵家帮很有实力,他老大,赵东来老二不对,是程度老二,赵东来只能排老三。”
“我要没猜错,刚刚就是赵家帮老三通知他的,对吗赵学安老大”
不等赵学安开口,郝卫国直接摆摆手,看向赵学安时,毫不掩饰那一份欣赏。
就像凝视着一块璞玉。
“特殊时刻,特殊手段,没有问题,”
“还有,汉东是平原,没有山头,更没有什么赵家帮。”
“葳蕤,你既然知道学安的心思,那就代表他没有瞒着你,这就够了。”
“让我继续猜猜,泥头车的司机,已经被那个赵东来拿下了,对吗”
“没错。”赵学安点点头,“我以自己做诱饵,自然提前准备好抄网。”
“有算计,有胆识,有魄力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郝卫国啧了啧嘴,“学安,记好,手段是你的长处,信仰才是你立命的根本。”
“明白。”赵学安认真道:“如果没有坚定的信仰,这一身手段,我情愿不要。”
“清醒的认知,非常好。”
郝卫国站起身,穿好衣服,“行了,你们也该忙了,而我也要休息了。”
“舅舅,我送你。”
“不用。”郝卫国摆摆手,看了一眼徐家姐妹,“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记得来舅舅家多住几天。”
说罢,又看向祁同伟,“说予学安的话,你也听着。”
“明白。”
晚上十点,以徐艺为首的zy督导组三人来到了京州市局。
而祁同伟则被高育良叫到省委家属院。
“郝部长来汉东,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高育良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
“老师,我没想瞒您。”
“瞒得住吗”高育良眉头轻皱,“现在整个汉东都知道郝卫国来了,还知道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这事要传到京城,传到zy,咱们汉东的名声就臭了。”
“一场车祸而已。”
“这是车祸的问题吗”高育良略显失望道:“那可是郝卫国,如果小题大做,你这个公安厅长都得去京城写检讨。”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算了。”高育良摆摆手,“同伟,你很幸运有赵学安这样的侄儿,否则的话,就今天这局面,郝卫国能把你整死。”
气氛沉默了几秒。
高育良不想再说教,岔开话题道:“这场车祸很诡异,你了解过情况吗”
“了解。”祁同伟坦然道:“这场车祸就是针对学安来的,而学安将计就计,以自己当诱饵,已经把凶手给拿下了。”
闻言,高育良没有太多意外,更像在情理之中。
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是有人蓄意为之罢了。
“那小子人呢”
“京州市公安局,正和zy督导组的徐处长一起,审问凶手。”
“了不起。”
高育良轻声呢喃一句,“这才是真正以身入局,抓到凶手不说,还在郝卫国面前炫了一把手段,年轻人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