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温德殿。
温德殿位于南宫的东侧,中间间隔着从章台门进入之后的崇德殿,中德殿以及千秋万岁殿。
温德殿所在的位置算是一座独立的宫廷。
想要进入温德殿,就要从乐成门的方向进入。
四周高耸的院墙将这里和整个南宫划分成为了两个区域。
从乐成门进入之后先是乐成殿。
乐成殿后方便是温德殿。
而温德殿之后便是东宫。
之所以将东宫,温德殿还有乐成殿独立也是因为这里有东宫的原因。
几年前,刘宏在温德殿游玩的时候,曾经在温德殿遭遇了异象。
自此之后,温德殿便长期闲置。
建宁二年四月望日,帝御温德殿,温德殿升座时遭遇大青蛇。
当时有一条巨大的青蛇蟠于椅上。
后太常卿预示,说是这是朝廷将乱的征兆,因此刘宏便关闭了温德殿。
此时,温德殿依旧冷清。
虽然刘协被册立成为了太子,但因为其年幼的原因,在加上刘宏在嘉德殿重病,太子侍疾,所以一直跟董太后居住在嘉德殿。
而也因为这里的独立性原因,所以将史侯,也就是刘辩一句到此。
跟何皇后分别东西两侧为居住,为了就是不让其相见。
偌大的温德殿内。
只有几名宫女还有太监侍奉。
温德殿的寝宫当中,年不过十二的刘辩此时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正孤零零的坐在寝殿当中。
在其手上,还有一个雕刻的不是很精细的木马。
宫门外站着两名年纪稍长的宫女。
偌大的宫殿当中只点燃了两个火盆,看起来既空旷,又阴森。
忽然,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的声音。
两名禁军带着两名小太监从宫殿门前进入。
听到宫外有声音的刘辩抬起头来,目光看向殿门。
“史侯,太后有旨,请史侯移居。”
两名小太监来到刘辩的寝宫门前,冲着屋内的刘辩忽然开口。
移居
刘辩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又燃起了一抹期待问道“是要将本宫送去母后那里吗”
两名低着头的小太监犹豫了一下,然后相互对望了一眼。
随后其中一名小太监摇了摇头“奴婢等人不知,只是让奴婢等人将史侯送到太后之处,还请史侯移驾。”
刘辩的目光当中立马闪过一抹惊慌。
当眼神落在禁军冰冷的盔甲,还有腰间的佩剑上的时候,那抹恐惧更加清晰,身体也不自觉的朝着后面靠了靠。
见刘辩未曾动态。
两名小太监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便朝着刘辩走去。
此时的刘辩已经十二岁了。
虽然之前一直养在皇宫之外,但十二岁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了。
最起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
“我我不去我不去”
眼看着两名小太监伸手过来抓,刘辩用力的挣扎。
挣脱两名小太监的手之后,刘辩便朝着殿外跑去。
然而殿门前守着的两名禁军可不是太监那种弱不禁风的阉人。
刘辩一矮身子想要从空隙钻过去的时候,被其中一名禁军一把抓住了黑袍的后领。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去”
刘辩用力的挣扎,然而却于事无补。
殿外早已经有一架准备好的,并且蒙上了黑布的辇轿。
四名小太监分站在四周。
来到辇轿旁边之后,两名禁军撩开了黑布,然后打开了门。
轿门刚一开启的时候,一股浓香从里面扑面而来。
两名禁军身体朝后闪躲了一下。
禁军抓着刘辩便将其放在了辇轿当中。
“走。”
撵娇关上之后,禁军立马抬了抬手。
被黑布蒙着的辇轿当中,任凭刘辩大声的哭喊也无济于事。
不出片刻,辇轿当中的声音就逐渐熄灭了。
四名小太监外加两名禁军一同朝着乐成门的方向而去。
在穿过乐成门之后,禁军引着四名小太监直奔南宫东侧的苍龙门。
然而,就在两名禁军还有四名小太监抬着辇轿经过寿安殿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名身着朱红色长袍,头顶高山冠的大太监。
看到大太监之后,两名禁军停下脚步冲着迎面而来的大太监施礼。
“袁常侍。”
“袁常侍。”
四名小太监也冲着袁赦躬身行礼。
袁赦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被蒙着黑布的辇轿。
“这是干什么去啊,撵轿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啊。”袁赦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回袁常侍的话,我等奉太后懿旨送些东西出宫。”禁军回道。
“哦”
袁赦挥了挥手道“去吧,忙去吧。”
说完之后袁赦便从辇轿的一旁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的袁赦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味道
袁赦一边走一边思索。
直到走出去了好几步之后,袁赦这才猛然回头。
身后跟着的两名小太监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在袁赦的背后。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太监连忙道歉。
然而袁赦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看向远处即将消失的禁军还有四个小太监抬着的辇轿。
“去,你们两个立刻跟上去,看看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是出宫了,还是去了哪里,不要被发现。”
袁赦一声令下之后,两名小太监立马跟上了袁赦的脚步。
长秋殿。
被困居在长秋殿十多天的何灵思越发的显得憔悴。
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精致的妆容。
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然而越是消瘦,小腹的隆起就越是明显。
不过好在自从长秋宫被封闭之后,宫女还有太监的人数都缩减了许多。
再加上何灵思平日也不出去。
此时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外面罩着粉色纱衣的何灵思正坐在寝殿的窗前。
在其手上还有一幅还没有绣完的刺绣。
一手拿着绣针的何灵思正低头认真的刺绣。
“嘶”
正认真刺绣的何灵思忽然抬起手指。
一抹朱红从指尖渗出。
“娘娘您没事吧。”
守在一旁正在给何灵思煮茶的近身侍女绿萝立马关切的问道。
何灵思轻轻的摇了摇头,含着被刺破的指尖,看向窗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南宫苍龙门外。
一辆顶盖黑伞的轺车从打开的一处宫门当中缓缓驶出。
跟在轺车周围的有几名衣着普通,但是却没有胡须的侍从。
除了侍从之外,还有四名骑在马上佩刀的侍卫。
轺车的周围还有十几名同样佩刀持剑的侍卫。
除此之外,车上还有一个头戴斗笠,身上披着黑袍看不清容貌,但是大致能看出应该是个少年的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轺车出了苍龙门之后,便一路沿着三公府邸和南宫中间的主道朝着洛阳南侧的开阳门方向而去。
在穿过一处胡同口的时候,一个好似醉汉一样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轺车,然后脚步踉跄的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