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内燃起的烛火随着殿外吹进来的晚风微微跳动着。
身着黑色袿袍外罩白色纱衣的何灵曼站在何灵思的身后。
姐妹两人的身影共同映照在铜镜当中。
何灵思端庄秀丽,何灵曼妩媚妖娆,虽然姐妹两人样貌五分相似但气质却各不相同。
“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灵思看向身后的妹妹何灵曼说道“什么叫长久打算。”
“姐姐”
何灵曼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姐姐如今归为太后,看似和以前没有区别,但姐姐如今依仗的是段羽,而非是他人了。”
“辩儿虽然是段羽扶持,但姐姐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段羽攻占洛阳了,到那个时候,这天下还会姓刘吗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辩儿会成为皇帝吗”
何灵曼的两句话立马将何灵思的思绪拉向了未来。
何灵思黛眉微微一皱。
如果段羽始终攻不破洛阳,那还好说。
可是一旦有一日段羽攻破了洛阳,这天下姓了段呢
“姐姐,如果真有一天段羽攻破了洛阳,这天下姓了段,而非是刘那姐姐和辩儿还有天儿当如何自处
姐姐,段羽在冀县还有诸多妻儿如果天下姓段,那这未来的皇位”
何灵思美眸当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但嘴上还是说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吧”
“早”何灵曼连忙摇头道“姐姐啊,怎么还早呢
段羽从晋阳一个游缴到今天也只不过三年,当年高祖起兵到称帝也不过六年,三年时间一晃而逝。
有些话我不妨说的明白一些。”
“如果以后这天下真的姓了段,那姐姐以为,段羽会让辩儿继续留在皇位上吗”
何灵思的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贝齿紧咬红唇的一角。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了。
谁会把皇位传给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子嗣。
何灵曼微微的摇了摇头。
“天儿虽然是段羽的孩子,可是天儿的身份如果一直不被揭露,能争得过那董卓之女的儿子吗”
何灵曼揪着心再次的摇头。
绝不可能。
段羽从晋阳起家,靠的就是董卓。
而段羽麾下的将领,谋士也多为凉州人士,变相的说法就都是董卓之女的同乡。
乡党,加上段羽麾下的那些将领的影响,再加上董卓之女这么长时间在段羽身边经营,她的儿子又怎么争得过
“姐姐,母凭子贵,未来姐姐的身份地位,会受到辩儿还有天儿的影响,姐姐现在是太后,未来未必就永远都是太后所以我才说,姐姐应当造作筹谋才是。”何灵曼说道。
早做筹谋。
可是应当如何早做筹谋
她的哥哥何进一死,何家已经没有人可用了。
再者以段羽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太过于强大的外戚干扰长安的国政。
“妹妹,你说的姐姐都懂,可是何氏现在何氏现在的情况妹妹也清楚,即便姐姐想要早做筹谋,又应当如何去做呢”
椒房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的声音。
随着宫女的行礼之声传入殿内,何灵曼立马压低了声音“机会总会有的,办法也总会有的。”
当姐妹两人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段羽正朝着殿内走来。
“怎么,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
段羽一边笑着一边朝着殿内而来。
早已经梳洗打扮完毕,等着段羽的何灵思以及何灵曼姐妹两人转过头来立马露出了笑容。
“姐姐再说这未央宫的椒房殿比洛阳的长秋宫要好多了。”何灵曼妩媚一笑。
段羽背负着一只手,身上穿着一件寻常的黑袍,发达的肌肉以及魁梧的身材将黑袍撑得好像是要破了一般。
“既然好,那你就陪你姐姐长在这里住下,未央宫还是太空旷了,这样你姐姐在这里也有个伴,不至于没人说话。”
段羽一边说,一边走向婴儿床当中的小段天。
何灵曼在一旁掩着红唇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坏人,是想着我和姐姐同住,还是想着让我和姐姐在这里和你一起同住”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之间的感应,当段羽来到婴儿床前的时候,明明已经快要被哄睡了的小段天忽然睁开了大眼睛。
一双重瞳看着段羽,伸出两只小手咿呀咿呀的朝着段羽要抱抱。
段羽伸出一双大手将小段天从婴儿床当中抱着搂在怀里。
见到这一幕的何灵曼嘴角含着笑,看了一眼段羽,又看了看姐姐何灵思。
段羽一边逗弄着小儿子,一边说道“过两日辩儿便从冀县来了,你们母子也算是团圆了。”
“我准备以辩儿为太子的身份,在长安建立西京,你则是作为太后辅佐辩儿。
这一年辩儿在凉州的变化很大。
当初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是怕消息走漏难以保全辩儿,现在好了一家人也总算是团聚了。”
何灵思脚步轻盈的来到了段羽的身侧,然后轻轻的挽着段羽的臂弯,将头靠在段羽的手臂上。
“能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之事。”何灵思轻声说道。
“呦呦呦,你们两个不会以为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吧。”何灵曼略带醋意的声音响起说道。
段羽转身哈哈大笑。
随后将怀抱着的小儿子交给了一旁的宫女,随后一只手臂搂着一个笑着说道“今天晚上谁也跑不了”
时间一晃便又是数日。
清晨,长安城以西的太液池附近,段羽正带着陈庆安还有张辽两人以及百余名的亲卫在太液池钓鱼。
一手拿着鱼竿的身着黑色常服的段羽正坐在放在太液池边缘的胡椅上一手拿着鱼竿。
身旁左右站着的便是穿着盔甲腰间佩刀的张辽和陈庆安两人。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
也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来到段羽跟前附近。
马上士兵翻身而下快不得来到距离段羽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单膝下跪道“启禀君侯,从冀县而来的车马已经距离此地不足二十里。”
闻言之后的段羽收起了鱼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朝后吹响了口哨。
正在远处太液池的水里趴着乘凉的大黑还有小黑站起身来,甩了甩毛发上湿漉漉的池水之后快速的朝着段羽狂奔而来。
“走吧,咱们过去迎一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