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色的鸟大江的话让我心头一惊,猛然间想起来刚才站在周大江家门口,头顶房檐上一闪而过的那个黑影
紧跟着,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人祖师尧
还有他那只神出鬼没、利爪上带着奇毒的“老鸹”
难道刚才看到的那只鸟是“老鸹”莫非祖师尧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如遭电击,呆立了半瞬,跟着急声问道还有呢
“咕咚”,可是周大江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似乎就被恐惧堵塞了喉咙。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两只眼睛只是游移不定地扫过身前的地面,身子发着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钱进收起手里的手电筒,缓缓站了起来,接过了话头,轻声说道这小子说,这两个家伙大概半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床前,把他绑了起来。先把他打了一顿,然后逼问他,从你身上抢走的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可就在我们冲进来之前的几分钟,房门口,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飞进来了一只黑色的鸟,抓了一爪门口的那个家伙。钱进用手电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那具尸体,又接着说道跟着就直接扑到了郑鸿运的脸上,好像是啄了他几下。
然后那个家伙直接倒地不起,而郑鸿运。他顿了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脚碰了碰悲云和尚的腿,跟着说道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自己把自己给活活的掐死了
抓了一下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我听得脸色骤变,猛地扭头再次看向了靠在墙壁上,面目狰狞的悲云和尚,心中骇然地想着该不会真的是“老鸹”吧祖师尧那只“老鸹”的爪子上,可是淬有毒的搞不好,他们两个人都是中毒死的
就在这个时候,蹲在门口尸体旁的那个警察抬起了头,瞥了周大江一眼,对着钱进轻声说道钱局,搞不好,这小子没有说谎门口这个颈部有被锐器撕裂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刀具导致的。虽然不深,不过伤口的形状比较符合禽类的爪子。
还有。他伸手指着那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继续说道有可能那鸟的爪子上有毒,这血的颜色都是黑的
小心点,别乱碰钱进赶紧提醒道等局里来了人再说
“大,大江”
“大江”
过道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大海父母那带着哭腔、惊恐未定的呼喊,由远及近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门口,钱进就对着门口那个警察迅速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警察立刻会意,起身快步走出房门,张开手臂,将焦急的周大海父母拦在了门外过道里。
周大江在里面,人没事,没有受伤。那个警察解释道里面现在是案发现场,需要保护,暂时不能进入,请理解配合
现场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她隔着警察的肩膀,拼命想往门里看,嘴里喊道大江大江你倒是应妈一声啊你到底怎么样了
大江你妈喊你呢快应一声我赶紧回头,朝着依旧蜷缩在床脚、眼神发直、仿佛魂都飞到了天外的周大江大喊了一声。
我的喊声终于把他从浑浑噩噩中拽了回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方向,喊道妈我,我没事你别过来
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过道里传来大海妈似乎拍打胸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念叨,嘀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情绪稍定,就听大海妈带着哭音埋怨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早点搬回去早点搬回去你就是不听城墙边的房子都已经修好能住人了,干什么非要窝在这破地方现在好了,你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一家子都没命了”
这这不是租期还没到嘛。大海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理亏辩解道钱都交了不住满,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那你现在搬不搬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提高,追问道。
搬搬肯定搬大海爸这次回答得异常坚定,说道我马上就收拾东西
你们最好还是再等等。一个警察的声音插了进来,提醒道等我们现场勘查完毕,取证工作完成,会通知你们的。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现在请先到前面的房间休息一下,不要随意走动。
接着是几句小声的安慰,脚步声渐小,过道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寂静。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悲云和尚,联想到他与祖师尧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心中暗道就目前的情况看,只怕,还真就是祖师尧的手笔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我心底一沉,低着头,默默地思忖着虽然悲云和尚已经死了,可是还有清隐道人、吕传军、“猴子”、k县武馆的“疤九”,死盯着那些金子。现在再加上一个祖师尧,看来那些金子,注定与我无缘了
我现在只希望,不管他们怎么争抢那些金子,千万不要伤害到那个因为一时贪念而卷进来的少年黄强
“咳”
我的思绪纷乱如麻,正出着神,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着我的钱进忽然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李肆瞳,你该不会也认识那只鸟儿吧那是谁的鸟
我被他的话惊得心里“咯噔”一下,祖师尧和其他的人可不一样把他“卖”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我还要靠着他去帮我买“野生金芝”呢
惊慌之下,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钱局,我怎么会认识什么鸟
我刚才的话,其实还没说完。钱进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刚才这小子还说那只黑鸟,在攻击了郑鸿运之后,并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等他没气了以后,跳到郑鸿运身上,用嘴搜寻了一阵,从他衣服的内袋里,叼出来一根黄澄澄的东西,然后衔在嘴上飞走了。
“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有灵性的鸟儿,除了祖师尧驯养的那只神出鬼没的“老鸹”,还能有谁的
我正在慌乱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钱进时,过道里再次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支援的警力已经赶到了。
钱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片刻之后,过道里传来了钱进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的声音。
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我和依旧惊魂未定的周大江。
六哥。周大江怯生生地说道黄强黄强他,会不会有事啊
看着他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眼神,我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宽慰道放心吧黄强他不会有事的。公安已经在找他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这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接下来,钱进把现场的工作留给了赶来的同事,然后把我带回了县公安局。
他没有安排其他民警对我进行例行问询,而是直接将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把相关的情况再次做了询问,并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他没再追问那只黑鸟的事,让我紧张的心松弛了不少。
问完话以后,他就去忙他的去了。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歪着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充斥着黑色的鸟影、晃动的金条、悲云青紫的脸、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件警用大衣。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
4月10日,星期三。
新的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钱进安排何哥开车把我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何哥一直很沉默,他没有问我关于昨晚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他的脸绷得有些紧,眼神里有疲惫,有凝重,似乎也一夜未眠,还在消化着昨晚那场突如其来、充满血腥和诡异的行动。
当车子快开到小卖部门口时,何哥忽然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扭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肆儿。他盯着我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王思远,他到底会不会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