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四名便衣警察在枪响的瞬间已呈战术队形四下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或利用地形俯低身体,手中枪械同时喷吐出火舌,朝着子弹射来的树林方向猛烈还击
“砰砰砰”“哒哒哒”
霎时间,原本清幽的山腰乱作一团
刺耳的枪声密集爆响,火光在略显昏暗的林间一闪即逝,惊得林中栖鸟扑棱棱成群飞起,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散逃窜。流弹在头顶上飞过,打得树上的树叶也簌簌落下。
“他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头雪亮,肯定是刚才过去的那两个农民模样的家伙他们根本没走远,躲在林子里开的枪
既然有枪,我忽然想起了关西镇的那些家伙,心中暗道搞不好这些都是吕传军的人吕传军只怕已经知道徐飞的事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被何哥压在身下的徐飞,他的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身前的几株微微晃动的小草,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过十来秒,却仿佛无比漫长。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味。
肆儿,徐飞何哥紧张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待在这儿别乱动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后,猫着腰,动作迅捷地翻上石阶,朝着刚才交火的方向快步冲去,嘴里喊道大家怎么样报告情况
安全
安全
安全一个个声音迅速地回应道。
紧接着,就听到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声。
随即,就听到一个便衣警察大声喊道何队抓到一个另一个往林子深处跑了怎么办
“我操”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警察又大声惊呼道他抹脖子了
“我操你妈的”另外一个警察的声音骂声传了过来,嘴里慌乱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这血止不住啊
抹脖子了我听到第一个警察的话,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个警察的声音传过来,我才明白了过来,那个被抓住的家伙似乎用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我靠”我的心里一惊,吕传军找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狠的吗
我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将头探出石阶边缘,朝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何哥和那几个便衣警察,正聚在路旁一片被压得变形了的灌木丛边,一起手忙脚乱地在弄着什么。
紧跟着,何哥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几个便衣警察果断地说道别管他了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好徐飞和李肆瞳你们两个,跟我追
话音一落,便带着人钻进了林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身体刮擦灌木的哗啦声迅速远去。
那两个便衣警察无奈地站了起来,似乎不忍直视般,把身体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那片灌木丛,开始持枪警戒地朝着四周张望着,脸上的神色极为难看。
而那片灌木丛似乎不停微微颤动着,慢慢地没了动静。
“额咳咳咳”
就在这时,趴在石阶下方泥地上的徐飞,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声音是十分痛苦。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徐飞脸上已不见丝毫血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左胸口,五指痉挛般抓挠着衣服,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在身侧。他的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茫然地对着天空,丝毫没有焦点。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可能被流弹击中了,猛地扑了过去,急声问道徐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没没有。徐飞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气若游丝地说道就是心口疼得厉害像像要炸开一样。
心口疼我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妙,也顾不上许多,伸手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眼前所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那条自右臂蜿蜒而上、停留在左胸边缘的墨黑“血管”,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又向前狰狞地蔓延一截已经越过锁骨中线,触目惊心地逼近了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黑色脉络附近的皮肤,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血咒发作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还能不能走我扶住他的肩膀,急促地问道。
能能。徐飞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试图凭借意志力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如同两根面条。
我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将他半扶半抱地弄上了石阶。
看到我们翻上了台阶,守在前面的一名便衣警察立刻持枪跑了过来,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急声道小李,你们先别乱动等何队他们回来一起走更安全
来不及了我奋力撑起了徐飞的身体,脚步踉跄地朝前走着,嘶声喊道他快不行了我们得赶紧去道一宫
那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显然也看到了徐飞的状态。
我跟着去,你留下跑到我们身前的那个人不再犹豫,立刻伸手和我一起架住徐飞几乎瘫软的身体,往前走去。
在经过那片几乎被压倒的灌木丛时,我下意识地扭头瞟了一眼。
只见之前那两个背着背篓农民模样的男人之一,满身血污,仰面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渗;肚子和右大腿各有一个枪眼,身上更布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整个人看着触目惊心。
而他满是鲜血的左手上,居然抓着一把小刀
而那把小刀,居然是我的飞刀我愣了一下,身子不由一滞,惊愕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决定留下来的便衣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就赶紧又把头转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他肩膀上挨了你一飞刀,又挨了我们两枪。我们刚才把枪从他手里夺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把扎在胳膊上的飞刀拔了出来,抹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