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逢人不说人间事 > 第2300章 就交给你了
    人死了我的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手里的包子一下子也顿在了半空,猛地抬眼看向王思远,用眼神询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死了

    王思远依旧端坐着,只是神色古怪地对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让我不要多问。

    我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头看向了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家伙,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呃。”

    孟六安原本包子啃得正香,两个腮帮子都是塞得鼓鼓的,猛一听见他爹说“人既然都死了”几个字,一口包子没咽下去,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攥着拳头“嘭嘭嘭”地使劲捶了自己胸口几下,另一只手慌忙抓过粥碗,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稀粥,喉结上下滚了滚,才好歹把卡在喉咙的那口包子给顺了下去。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沾着的粥渍,猛地扭过头盯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问道谁你们说谁死了

    六,六叔。跪在右边那个年纪稍稍年轻些的汉子抬起头,哭丧着脸,抽噎着说道是我爹我爹他他死了

    话音刚落,他“哇”地一声放声大哭,一时间,飘荡在屋里的哭声让人觉得格外刺耳。

    我只好放下手里的包子,坐直了身子,心里感觉有些尴尬。难怪王思远坐在那儿一直没动筷子,人家族里死了人,跪在跟前报丧,换谁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吃早饭。

    可是他爹是谁

    我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哭天抢地的汉子,这人有些眼生,昨天晚上在“议事堂”里好像没有见过。倒是他旁边那个年长些的有点印象,昨晚好像一直跟在那个山羊胡子的老头身后,一副跟班的模样。

    那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叫什么来着义安、怀安、成安,大房的,好像是孟义安

    难道死的是孟义安

    我的眼皮子猛地一跳,终于想了起来,昨晚“议事堂”里,第一个站出来争家主之位的,就是长房的孟义安。

    不会这么巧的吧昨晚才刚出了一个头,天一亮,人转眼就没了

    我缓缓抬起眼,扫向站在孟起身旁、面色阴沉如黑水的孟小虎。想起昨晚被抓时,孟小虎问他爹的那句“今晚要发生什么您难道不知道”的话,还有孟家那些黑衣人巡夜戒备的架势,心里忽然觉得十有八九,我是猜中了。

    你爹死了孟六安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彻底消失了,目光呆呆地落在那个汉子的脸上,语气沉了不少,怔怔地问道昨晚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呜呜呜。”

    那汉子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抽泣道六叔,您,您也知道,我爹平日里五,五点半就起床处理族里的事。

    昨天昨天我爹从“议事堂”回来得晚,睡得也迟了些。今早五点半没见他起,我想着兴许是累着了,就没敢喊。可到了六点半庆安叔来找他说事,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声。不得已撞开了门才,才发现我爹他,他已经归天了

    说到最后,他又是一阵嚎啕,整个身子都伏到了地上,一双肩膀抖动得不能自已。

    死的果然是孟义安我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昨晚还在“议事堂”里意气风发,争家主之位时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一觉起来,人就没了该不会是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孟起。

    孟起坐在太师椅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皮子耷拉着,视线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那两个家伙身上,只是盯着自己近前的粥碗。那有些麻木不仁的样子,竟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孟六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又嘶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没等那个悲恸不已的汉子回话,那个老一点的家伙就抢着回答道六安,我们方才查验过大哥的尸身,表面上虽然看不出半点异样,可是我们怀疑。

    够了

    那个家伙的话还没有说完,孟起忽然开口出声打断了他,那声音虽然不高,却震得我耳心一麻。瞬间不但让那个家伙住了嘴,也让那嚎啕的汉子停止了抽泣。

    孟起沉声说道没有凭据的事,就莫要信口雌黄。

    三叔公那个年纪较轻的汉子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焦灼,急声开口说道可是我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呜呜呜。”

    话音一落,他又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孟六安在哭声里慢慢转回身子,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个包子,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没动,完全没了刚才狼吞虎咽的架势。

    治平你爹死了,老夫还没死呢孟起忽然厉声喝道在这里嚎什么嚎是打算也给老夫哭哭丧吗

    “呃。”

    旁边年长些的家伙吓得一哆嗦,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还在抽泣的孟治平,示意他收声。

    孟治平慌忙捂住嘴,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人伏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那个年长的家伙往前跪了跪,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三叔,这不您的大寿眼看就要到了嘛。庆安寻思着,这要是料理后事,怕是冲撞了您的吉日。所以过来请三叔示下。

    不碍事。孟起冷冷地撂下三个字,眼皮子都没抬,接着说道你们大房自己商议着处置就行,不用来问我。

    “咳咳。”

    孟庆安又轻咳两声,抬头飞快地瞟了孟起一眼,眼神闪烁不定,随即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又低了些,说道三叔,庆安还有一事,想请您明示。

    “哦”

    孟起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他双目精光毕露,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孟庆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沉声问道怎么义安才刚走,你就想争这个家主了

    不不不三叔您误会了孟庆安吓得脖子一缩,头埋得更低了,连连摆手,声音里都带着颤音,说道庆安可没那个心思就是大哥刚走,大房里不能没有主事的人。现在大房里人心惶惶的,总得有个人出来撑着场面才行

    “呵呵呵。”

    孟起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厉色散了几分。他缓缓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接下大房的事

    这个。孟庆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头却悄悄抬了起来,眉梢泛起一丝喜色,强装镇定地躬身说道庆安不敢自作主张,一切全凭三叔做主。

    那好。孟起目光忽然转向旁边还在抽鼻子的孟治平,扬声喊道治平。

    正低着头抹眼泪的孟治平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懵懵懂懂地应道三、三叔公,治平在。

    你爹虽然走了,但大房不可一日无主。孟起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清晰地说道从即日起,大房的房头,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