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吾妻甚萌 > 第27章 技高一筹
    丁荃回府的时候, 有点迷茫。

    林竹跟在她后头,有点担忧。

    “三姑娘,把那些东西寄存在县令大人那里合适吗”

    丁荃脑袋一栽,叹出一口无奈的气。

    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谁让她点子那么背,每次都是被秦泽给抓住现在心肝宝贝们都被秦泽从客栈里面提出来寄存在他那里, 美其名曰帮她保守秘密,可是这根本是在扼杀她的人生

    “没事,等到迁宅的事情做完之后,咱们就立刻拿回来”

    “拿什么呀”大门的红柱子后头忽然冒出一颗脑袋,把丁荃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丁凝背着手一脸狐疑的从红木柱子后头走出来“我方才准备出去, 瞧见你回来了, 躲起来想吓吓你,没想到叫我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她贼笑着凑近“说要拿什么你的小金库吗我不管, 闻者有份,我帮你去拿, 拿完了分我一份”

    丁荃笑着, 伸手捏住她的脸,丁凝疼的嗷嗷叫“松手松手”

    丁荃现在忧愁的很, 也不想为难她,撒了手往府里走。

    刚巧桃竹把漏拿的东西拿过来了,挎着篮子一路小跑而回“姑娘,这回都带齐了, 可是马房那头说两辆马车大夫人不让用, 一辆被二夫人用了, 咱们要租吗”

    丁凝摇头“就这么走着去,咱们脚程快一些,一个时辰足够了,走一走方显诚意嘛。”

    桃竹傻乎乎的点头“嗯那咱们赶紧的吧,若是回来的时候天色晚了不好叫车可就麻烦了。”

    丁凝笑笑,带上面纱与桃竹一起出门。

    几乎是她们两人出门的那一刻,丁府旁边的巷子就驶出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

    马车帘子被掀开,里头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妇人,一个穿着暗红色金丝滚边的华服,另一个的打扮则是十分朴素,宛若普通农妇,而坐在两人身边的,是容烁。

    华衣妇人对着身边的老妇道“祝嬷嬷,那孩子便是丁家老四,闺名丁凝。”

    祝嬷嬷的坐姿端正,丝毫没有上了年纪的疲态,她对着身边的妇人微微一颔首“有劳宸王妃了。”

    宸王妃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宸王府受太后的恩泽太多,如今不过是帮太后找寻一个天赐福女,又有何难。只是”宸王妃露出疑惑“太后只因为在梦中瞧见一个孩子周身绕着祥瑞之光,紧接着就瞧见了太平盛世,便要找到梦中的孩子,是不是有些巧合”说到这里,宸王妃又立刻解释“还请嬷嬷不要误会,我并未有质疑太后的意思,若是太后喜欢的,别说一个福女,十个福女我也能找来,只是不晓得旁人会怎么看。”

    容烁在一旁闲着没事,就煮煮茶看看书册,左右他这次来就是个陪衬。

    只是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他觉得好笑,心里留意了一下。

    丁凝当初在太后寝宫就显得十分被宽待,现在太后竟然要找她,还说她是自己曾经梦见过的一个天赐福女,这确实太荒谬了。

    对此,祝嬷嬷的表现就很平淡自然了“宸王妃多虑了,圣上一直都是个有孝心之人,太后如今年事已高,早些年经历的不快之事,总是在午夜梦回中重现,足足半月没有睡好觉,偏偏在梦到那孩子之后,睡了一个好觉,此事皇上也是知道的,皇上倒是觉得,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孩子是丁夫人的孙儿。”

    “丁老夫人服侍了太后一辈子,也是陪着太后一路走过来的。这么多年,太后的起居饮食只认丁老夫人一人的服侍,其实早已十分依赖,可是我们这些奴才比不得的,如今相伴大半生的人走了,太后不安稳,自然会在瞧见她的孙儿之时找寻到一些安慰之感。况且宸王妃没有与那孩子接触过,那孩子生的活泼可爱,机灵又聪明,不过几句话就让太后十分舒心。这样的孩子,放在太后面前逗逗趣也是极好的,太后因她保得凤体安康,也稳了圣上的一颗孝心,说她是福女又有何不可呢。”

    容烁险些把茶泼洒了。

    尤其是在听到那句“活泼可爱,机灵聪明”的时候。

    的确,那小姑娘的应变能力很强,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招数应对,只是那招数

    对付傻子还行,换个稍微聪明一些的人,绝不会吃她那一套,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只有她。

    这样简单的道理,想一想就明白了,也不晓得那蠢丫头怎么就想不明白,还自以为自己挺聪明的,那些招数屡试不爽。

    话说回来,他还以为那丫头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没想到的确是因为入了太后的眼,这才被屡次宽待,果真是个狗屎运。再者闵星也没查出个什么来,她就是个商贾之女,十分普通,没做过什么大事。至于那支舞,据说是去年花朝节的献舞,舞曲是太守府那边定下的,一开始定的是丁永善的女儿丁婉佳,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才变成丁凝。

    综上,容烁没让闵星再查丁凝。

    她确确实实只是个普通的姑娘。

    “少国公以为如何”祝嬷嬷忽然将话头转向了容烁。

    容烁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两位夫人都说的有道理,不明白的人,其实是不懂得圣上的孝心,明白的人,则是体谅圣上的孝心。只要太后凤体安康,圣上能心安治理国家,就是一国之福。至于要怎么做到,其实并不拘泥于形式。”

    祝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少国公果然是个透彻明白之人。都说信国公府上下一心向圣,忠心耿耿,此言不假,叫老奴好生佩服。”

    容烁笑笑“嬷嬷客气。”

    宸王妃也笑了“只是这样的事情,要叫少国公陪我们走一趟,一路上怕是闷着了,其实少国公将将凯旋而归,即便要休养休养,也该找寻好友游山玩水的,跟着咱们,未免无趣。”

    容烁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自作聪明的傻姑娘,笑道“不然,这一路已经瞧见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在盛京城中是瞧不见的。”

    话说到这里,驾车的闵星小声的提醒“公子,人已经走远了。”

    祝嬷嬷收了笑容,正色道“赶上去吧。”

    闵星得令,驾车追了上去。

    丁凝是一步一步走到东城郊裕福寺的。

    上山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可以驾驶马车的盘山道,另一条则是一条长长的阶梯,要一层一层爬上山。

    丁凝往日里来都会坐马车,今日她是脑子抽了才会选择一步一步爬上山

    “不行了我不行了”丁凝一屁股坐在台阶的最边上,用帕子扇风。

    会选择上山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觉得一步一步走上山更显诚意的人,另一种是想省钱租马车的。

    “你说佛寺为什么总喜欢建在那么高的地方”丁凝揉着自己的小脚,心里想着即便是再柔软的缎子也该把脚磨破皮了。

    相比之下,同样是生得娇小,桃竹的气力更足。她撸起袖子就蹲在丁凝的面前“姑娘,我背你。”

    丁凝一把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背个板板,你一个不稳,咱们俩都得完蛋,滚到山脚从头再来还好,滚出个半身不遂脑子犯疾就有意思了。”

    桃竹亮出自己长出一小块肌肉的臂膀“姑娘胡说,我有的是力气呢”

    周围上山的男人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神,丁凝冷着脸把她的袖子拉下来“我看你不用滚脑子也不好使了,再敢随便撸袖子我便把你的衣裳袖子全剪了。”

    桃竹有点委屈,一边对手指一边小声道“那姑娘您还走不走了。”

    丁凝很愁苦。

    当然要走啦。

    可是她真的走不动啦

    上山的阶梯只有一条,行人自动让出边上的位置以供下山的人走,丁凝这么一坐,不少人要绕一下,纷纷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丁凝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仿佛黏在台阶上了,哪怕心中小人已经拼命地在拔她,可是她依旧纹丝不动。

    不仅累,还有点困了,丁凝双手托腮开始迷迷糊糊,忽的,她觉得桃竹在扯她的袖子。

    丁凝有点不耐烦“别扯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然后,头顶就降下一个略带嘲笑的声音“路程一半都没走到,这就累了”

    这声音,简直是噩梦。

    丁凝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片纯净雪白的毛皮斗篷面,顺着修长的身姿仰望到头,就看到了容烁居高临下的眼神,以及眼神里满满的嘲讽。

    容烁出行,并没有京中那些达官贵人样的排场,统共就一个闵星随行。今日丁凝穿着一身淡蓝色配白色的重工刺绣袄裙,外面一层棉披风,披风的细带尾巴处和她的头饰是同款的毛球球,缩成一团蹲在这里的时候,犹如一只精疲力尽的小兔子,即便是闵星瞧着也忍俊不禁。

    “怎么又是你啊”丁凝低下头,以手捂脸“我今日不该出门的。”

    容烁一条腿往后下了一层,身子前倾弯曲,一只手手肘撑着另一条腿的膝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正常的姑娘瞧见我的时候,都是比较高兴的。”

    丁凝还是捂着脸,看起来很痛苦,容烁打趣的心思刚刚到头,忽然就觉得没兴致了。

    这算怎么回事

    她耍那些小花招小把戏的时候,他一眼看穿觉得无趣,勒令她不许再胡闹,可是等到她真的一动不动一副逆来顺受的委屈小模样的时候,他反倒怀念起她演得那些小把戏了。

    虽然幼稚,但是有趣啊。

    容烁看了一下上山的山路,都是整齐的台阶,不过对于这么一个小姑娘来说,确实不是什么易事。

    罢了,左右两位夫人还在等着,她们的目标是她,他直接将人带过去就是了。还省得花心思与她接触。

    这么一想,容烁的情绪就淡了,他再度弯腰,轻轻拍拍丁凝的肩膀,声音也跟着放轻“喂,你没事吧我今日不是要”

    “噗”以手捂脸的人忽然移开手,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桃竹吓了一跳,“啊”的一声险些滚下去“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容烁也吓到了,刚才那一下他躲得快,下意识用白狐披风挡了一下,此刻,雪白雪白的皮毛上是刺眼的红,容烁握住丁凝的双肩,语气带上了焦急“你到底怎么了”

    周围的人开始驻足望过来。

    丁凝嘴角全是血,她虚弱的看着容烁,努力的抓住他的双肩,蓄着的情绪伴随着演技瞬间爆发“大哥,我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

    容烁

    桃竹

    闵星

    丁凝疯狂的咳嗽,瞬间泪眼盈眶,“父亲的病我会想办法,求一个寺庙不够,我求两个,两个不够我求十个你明年就要上京赶考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你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我吗”

    桃竹在一旁呆愣片刻,忽然两眼一闭,两颗莹莹泪水就跟着滑出来了“可是姑娘您已经不能再走了您已经走坏第十双鞋了再走下去您的脚就废了呀”

    “废了就废了”丁凝嘶吼着,眼泪哗哗的流“这样佛祖才会明白我的诚意”

    容烁是在桃竹之后反应过来的。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肩膀,因为陡然攀升的尴尬,吃惊,意外,愤怒,隐约有些发抖,心里更是将这个搀扶定义成了最蠢笨的行为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容烁想到宸王妃和祝嬷嬷是为了她而来,她又是太后喜欢的福女,终于还是咬着牙把火气压下来,很给她面子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丁凝脑袋一扭,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摇头“不行,你怎么能背我呢你的一双手是用来考取功名,精忠报国之用的”说着,她忽然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呜呜的哭“我可以的我可以自己来的”

    一旁有个妇人打扮的看不下去了,对容烁道“我看你穿的富贵,怎的对自己的妹妹这般残忍百善孝为先,没有父母,哪有你们去考取功名啊”

    “姑娘别走了”

    “是啊,别走了”

    “你身为兄长,妹妹都能一步一步为父亲祈福,你不能吗”

    “大家不要说了”丁凝回过头来,制止众人“小女子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可是兄长也有兄长的苦衷和压力,大家不该因这一面就苛责他,我兄长咳咳咳咳”

    “姑娘你没事吧”

    容烁黑着脸解了披风,看也不看的就丢到一边,大步追上去走到丁凝面前,单手一提就将她提到了背上,动作之迅速,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闵星看着被丢在山道边上的披风,默默地去捡了回来,跟在两人后头。

    随着容烁的妥协,看客们省了口水和力气,继续和这条阶梯作斗争。

    容烁背着小小一只丁凝,微微侧过脸“好妹妹,若是不想家中的老父亲无辜枉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兄长的背上,听到了吗”

    丁凝环着他的脖子,正准备开口,忽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又不小心呕出几丝红色的唾液。

    容烁看着自己的衣裳都沾上了红色,再好的休养都忍不住了“别完了是吧”

    丁凝捂着嘴,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唔方才被口水呛到了,没想继续的。”

    容烁背在身后的手死死交握,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把她丢下山去

    没有了热闹看,两人渐渐地淡出了别人的视线,只有少数人走远了回头看一眼这穿戴精致的金童玉女一眼。

    容烁就这么一步一步背着她往上走,冷嘲热讽“命中带血光的我见过,你这种随身带血光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丁凝红润的舌尖已经将嘴边的糖汁儿都舔干净了,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容烁正准备怼她几句,忽然就听到背上的人慢悠悠道“我忽然想起来,上回有人跟我说,只要我能骗到他一次,他就跟我前事不计一笔勾销哒,啧,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呢,哦”

    容烁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里的愤怒一部分变成了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在这儿等着他

    这番算计和演技,简直毫无预兆。

    他将心中的邪火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淡淡的“嗯,算。”

    丁凝夸张的“诶”了一声“声音太小,我没听到呢。”

    容烁的步子一顿,丁凝怔了一下“干嘛停”

    电光火石间,容烁提息运气,忽然发足狂奔,背着丁凝一步三台阶的飞驰而上,丁凝吓得嗷嗷乱叫,差点真的呕出一口血来,将桃竹惊讶呼声甩的远远的

    原本长长的仿佛走不到头的阶梯,就这么被容烁跑到了顶,登上最后一步的时候,容烁毫不客气的把她丢在了一边的石凳上,丁凝身子挨到平地,第一反应是面向一边,真的呕了。

    几乎是容烁刚到,闵星就到了,两人都会功夫,身手好得不得了,容烁背着她爬上来,也不过是呼吸微微急促,额前渗出汗珠。

    等丁凝恢复过来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容烁的身影

    “姑娘四、四姑娘”桃竹追上来的时候,差点气绝身亡,她比丁凝有气力没错,可架不住带的东西多。

    丁凝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了,见桃竹气喘吁吁,将她手臂上的篮子接过来“走。”

    桃竹四下看了一下,应该是在找刚才那个大佛,不过没看到人“去、去哪里啊。”

    丁凝眉毛一挑“拜佛啊”

    容烁沉着脸进了寺庙的厢房,祝嬷嬷和宸王妃一看到他身上的鲜红,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闵星随后而至,手里还拿着容烁丢掉的披风“两位夫人不必紧张,这上头只是果酱加了水罢了。少国公上山之时不慎撞到了一个吃糖果的孩子,那孩子不慎将糖果里头的果酱染在了少国公的身上。”

    宸王妃没多想,倒是祝嬷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容烁衣服上染到的位置。

    既然是个不懂事的孩童,顶多染到衣摆衣角,怎么染到肩膀的位置了。

    祝嬷嬷心中疑惑却并不言说,直接问道“那孩子可上山了”

    容烁压下心中的火气,淡淡一笑“上山了。”

    宸王妃看了一眼祝嬷嬷,主动道“方才听嬷嬷将那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不如让我去与她说说话,我也想瞧瞧让太后都当做了福宝的女娃娃究竟是什么样子。”

    祝嬷嬷没有意见,点头赞同。

    容烁听着,心里则是一沉小丫头,刚才对着我一同胡来也就算了,脑子放明白些,千万别在宸王妃面前耍你那些把戏。

    丁凝上山之后,在前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一旁的小和尚正在功德簿上哼哧哼哧的写,身边忽然多了一个白袍和尚打扮的人。

    “我来吧。”

    小和尚看到他,又看了看正在瞻仰佛像的少女,会意一笑,将自己的笔给了他。

    丁凝脑袋一偏,立马露出笑脸来,跑到功德簿边上,对着那人双手合十一鞠躬“清尘大师好”

    白袍和尚其实并不老,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只要仔细看,就知道他还不是真正的和尚,他身上的袍子不是僧袍,头顶没烧戒疤,虽然并非僧人都烧戒疤,但是在裕福寺,正式入寺为僧的僧人都有这一仪式。

    清尘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什么大师。让主持听到不好。”

    丁凝很诧异“你还没正式入寺为僧啊,我以为你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和尚了呢”

    清尘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做了和尚,你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