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吾妻甚萌 > 第40章 宴席
    丁婕带着两份黄桃到书院的时候, 还没下马车就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宁伯州。

    在泗陵城,宁伯州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教书先生, 谁都不曾听说他还有什么功名,但是在公堂上的时候, 县令大人显然是认得宁伯州的, 一时之间,整个书院都陷入了猜测宁伯州可怕背景的旋风之中,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宁伯州是真人不露相的皇室贵胄,有人说他其实是钦差,总之来头不小就对了

    虽然猜测没有头绪, 但是并不妨碍大家对宁伯州的敬仰又加深了一层。

    “大姐”丁素瞧见丁婕来,还有点吃惊“你不在家中好好歇着, 到处跑什么。”

    丁婕和声道“那个庄头的女儿阿莺做的腌黄桃不错,我带了些来给你。”

    丁素看了一眼缘竹手里的东西, 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丁婕“我也没说是给你一个人带的。”

    丁素怔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大姐是给谁带的,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 大姐一直都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怎么今日看起来, 好像少了些从前的抑制, 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呢。

    “宁先生可有空闲”

    丁素看了看里头, 无奈的摊手“这个真没有。”

    宁伯州现在是不折不扣的香饽饽, 从前那些押宝在学子身上的商户, 纷纷转移了目标明明有个大宝贝在这里,怎么就没瞧见呢。

    也有听到风声的姑娘们纷纷到书院献爱心,不是送过冬的棉衣就是送粥饭,渐渐地,在她们之中流传出了一个十分羞涩的女儿私房话听说宁先生处罚不用功的学生时,一点情面都不留,不管是谁家的公子,他一概不管,错就是错。若是宁先生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们,即便是被打死也是甜死的。

    丁素对这个说法十分的不耻,她觉得这些女人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这种受虐倾向,简直是有病。

    丁婕闻言,只是笑笑“既然宁先生没有空”

    “丁姑娘。”宁伯州从书舍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和丁素说话的丁婕。

    丁素眉眼一亮,笑道“正好,宁先生,我姐姐有东西要送给你”

    丁婕脸一红,瞪了丁素一眼,丁素只当做没看到,抱着自己的那一份离开了。

    宁伯州腋下夹着一卷书,手里还捧着几本,方才显然是在查阅什么,此刻丁素开溜,扔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

    宁伯州轻咳一声,指了指山坡上的一个亭子“丁姑娘方便去那头说话吗”

    丁婕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宁伯州心中一动,和丁素一样感觉到了丁婕的不同。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在前头,丁婕就跟在她后面。

    今日天朗气清,山坡上有微风浮动,与他们相遇的那一日十分的相似。

    育才书院的琴师是个琴痴,自己也爱好写曲子。平日里不上课的时候,他会带着几个关门弟子一起踏青郊游,在山水之间写出别具一格的曲子来,与弟子合奏,算是怡情。

    宁伯州在抚琴方面虽然说不上是登峰造极,但是他也喜欢那些古韵优雅的曲子,纵然心中有多少烦心事,听一听曲子,似乎就全都没了,十分舒畅。

    那一日,琴师照旧带着弟子一起去踏青郊游,但是那一日写出来的曲子出了一点小纷争,问题就在某一小节演奏的时候,是合奏好还是独奏好。

    琴师觉得应该合奏,但是学生却觉得独奏更有韵味,宁伯州插不上话,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争辩,遂随手拿了一份去了安静的地方,自己静静地琢磨。

    不过他的确不是这块料子,独奏合奏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因为曲子的曲调摆在这里,他喜欢这个曲调,和怎么奏有何关系

    简直是庸人自扰。

    想着想着,他随手放下谱子,独自往溪水边走,想喝点水。

    就在他刚刚捧起一把溪水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琴音从他刚才歇息的亭子传了出来。

    宁伯州听出来曲子是刚才写的那一首,觉得有意思,赶紧往回走。

    就在他要走到的时候,曲子刚巧演奏到了琴师与弟子争论的地方,他的步子猛地一滞,就那么站在原地。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琴师与弟子争论的原因在哪里。

    因为这一段的指法十分的刁钻,合奏能降低难度,但少了些妙处,独奏能凸显出这种妙处,可无人能奏出来。

    不不不,不是没有人。

    眼前这不就有一个

    宁伯州大步跳上台阶,直冲凉亭。

    “大胆哪里来的登徒子,惊扰我家姑娘的雅兴”缘竹被忽然跳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当即要忠心护主。

    随着她这一声喊,宁伯州愣了一下,望向凉亭正中央坐着的人竟是个姑娘

    丁婕也抬起头来,不偏不倚的对上了宁伯州的目光。

    不过一眼,却犹如天雷勾动地火。

    宁伯州至今都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那双眸子里面看见了些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偷走了什么。

    亭子哪里都有,比起当初踏青时候那个破旧到红木柱子都掉漆的亭子,书院的这个亭子明显的要雅致很多。

    丁婕让缘竹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淡淡道“这是家中一位姑娘做的,小小意思,自然比不上先生当日相助的恩情,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宁伯州其实不喜欢这些小零嘴,但是这是丁婕第一次送东西给他。

    宁伯州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姑娘、姑娘太客气了。”

    丁婕微微一笑“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先生不必这么客气。”

    宁伯州觉得今日的丁婕实在是有些不一样,看看他送来的东西,又看看她这个人,宁伯州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丁姑娘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同。”

    丁婕的笑容淡了一些,有点不明白,“先生什么意思”

    宁伯州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无聊的流言,给姑娘造成了什么困扰”

    丁婕何其聪明,仅仅是这一句话,她就明白了宁伯州的意思,也因为这一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宛若一个大大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宁伯州看出了丁婕神色有变,自嘲的笑了一下“丁姑娘是丁夫人的掌上明珠,丁夫人爱护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丁姑娘吃半分苦将来的乘龙快婿,必然也是要让丁姑娘一生无忧无虑的人才行。宁伯州的确倾慕于姑娘,只是宁某出身低贱,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奇遇,秦大人只是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丁姑娘千万不要误会什么。”

    丁婕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是她没有生气。

    先时,的的确确是她自己表明态度的。

    她是母亲最大的希望,是母亲为自己的一生打一场翻身仗的唯一筹码。她不会,也不能让母亲失望。

    所以,就算一颗心被千千万万根青丝缠绕的喘不过气来,也只能狠下心一刀刀的割舍,哪怕中途割到了心头的肉,也不曾犹豫过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或许,纯粹是不想看到母亲失望。

    只是偶尔那么一次,她也想不去想那么多,纯粹的,单纯的只对一个人好,不为任何的权利财富,只为惊鸿一瞥。

    丁婕的表情从紧张到开心,再从开心到呆滞,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又成了那个矜持高贵的丁家大姑娘。

    “宁先生怕是误会了,我已经说了,今日来,纯粹是为了当日在公堂上先生愿意帮忙的一个谢礼。自然,这谢礼有些轻贱,只是考虑到先生素来视钱财为粪土,这才没有用那俗气的东西折辱先生。至于其他的什么流言,请恕阿婕从未放在心上过,先生曾经是什么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往后的乘龙快婿会是什么人。”

    宁伯州移开目光,不再看丁婕,抬手指向出路“既然如此,东西我心领了,丁姑娘请回吧。”

    缘竹在一旁看的揪心的很,就见丁婕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姑娘”缘竹喊不住,转过头对宁伯州道“宁先生,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宁伯州看也没看他们,负着手站在亭中,双拳紧握。

    丁婕是沉着脸走出书院的。

    缘竹有些心疼。

    她伺候姑娘,怎么会看不出姑娘的心思

    可是这个宁先生只是个穷酸的教书先生,绝对入不了夫人的眼。所以姑娘才狠下心断了这份情缘。

    其实想想当初,姑娘抚琴,宁先生填词写曲,也是一对璧人。

    丁婕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十分平静的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离开。

    可是冷静,并不代表不难受。

    “姑娘,你别想太多了。您先生应当只是开玩笑的。您”

    “他是不是开玩笑,与我何干。”丁婕打断了缘竹的话“在他的眼里,我早已经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顿了顿,她才低声道“我今日不该来的。”

    缘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马车很快回到了庄子上,只是丁婕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消息正等着她。

    苏嬷嬷喜滋滋的把丁婕迎了进去“姑娘,您的好日子要来了”

    丁婕不解,望向母亲“什么事情”

    华氏这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的,原来这次来泗陵城的不只有少国公容烁,还有宸王妃

    原来,宸王妃的祖籍就是蜀州,她这次来,不仅是为了回乡祭祖,还顺带要见一见丁家的孩子,设一个宴席。

    华氏知道宸王妃的情况。宸王早些年的时候,是个傻王爷,宸王妃本该一生凄苦,可就在她最难的时候,太后帮了她一把,不但把宸王给治好了,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宸王这个闲散王爷能过得自在些,所以宸王妃一直都十分的敬重太后,听闻当年丁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也与宸王妃打过交道。

    这次设宴,宴请的是丁家的所有人。

    饶是如此,华氏还是很清楚,她的机会来了

    “阿婕,少国公是陪着宸王妃一起来的,此次的宴会一定也有少国公出席,你一定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不要叫人看了笑话,知不知道”

    丁婕看着母亲近乎疯狂的安排,陷入了沉默之中。

    华氏的确已经安排了很多,上次是她的失误,本想将丁凝和秦泽凑在一起,没想到让丁凝捡了便宜,在容烁面前得了青睐。这一次怎么都不能这样了诚然,她答应过要为丁凝选一门好的亲是,但是现在的情形,容不得她先考虑丁凝了

    须得尽快将容烁拿下才是

    苏嬷嬷和华氏想的一样,宸王妃感恩太后,太后又喜欢丁家的孩子,所以宸王妃爱屋及乌,也会喜欢丁家的孩子,丁婕向来都是聪明伶俐,这次要在宸王妃面前一展所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快些去准备,我给你准备了几套新衣服,你到时候试一试哪个最合适”华氏一拍脑袋“对了我给你的坠子呢”

    丁婕眼神淡淡的,“坠子什么坠子”

    华氏一愣“那个血玉坠子,你难不成弄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颤了一下。

    丁婕像是刚想起来是的,点点头“原来是那个,女儿收着,母亲不必担心。”

    华氏这才安下心来。

    总之,因为宸王妃的这个宴请,华氏像是看到了希望,能不能将丁婕推出去,就看这一次了

    因为收到消息的不只是丁永隽一家,还有丁永善一家,所以丁婉佳同样是兴奋不已。之前秦泽那边已经吃了一个闭门羹,现在还有容少国公,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这样的贵人面前出彩。

    还有

    丁婉佳的脸色冷冷的吴海的事情,她还要和丁凝那个小贱人好好地算算账

    就因为吴海的事情,丁婉佳的母亲陈氏很快就知道了丁永善在公堂上的种种表现。当初陈氏是费劲了心力才成为丁永善的妻子的,没想到丁永善心中永远都有那个小贱人的一个位置,陈氏早就看万氏不顺眼了,恨不得将万氏那个假惺惺的嘴脸给扒开让这些男人好好看看。

    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丁永善还是会为了那个万氏失态。

    陈氏为了这件事情气的好几天没吃饭,整个人都快病了。

    丁婉佳作为长女,将一切看在眼里,顺理成章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了丁凝的头上

    至于丁凝,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忙了。

    庄子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这就意味着她们马上就要有真正的新家了之前万氏的那些图纸这个时候刚好派上用场丁凝这几日都拉着丁荃一起规划自己的将来。

    不过对于丁荃来说,这个时候有个事情是当务之急

    家里的事情都确定了,她是不是该把她的宝贝都接回来了呢

    经过之前的事情,丁荃现在已经完全将秦泽当做了自己人,虽然那声淮清哥哥她还是晗的别扭,但是她渐渐地发现,秦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他都能认真的听完,然后给你一个很好的建议。

    丁荃本来就是庶出的孩子,家里说话最多的不是母亲,而是丁凝这个妹妹,现在忽然有一个人可以愿意听她说话,甚至是乐意听她说话,她高兴地不行,也愈发的珍惜秦泽这个朋友,真心将他看做了好兄弟。

    所以,这时候去拿东西,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安。

    自己人嘛,怕什么

    两横一竖就是干,丁荃看着图纸上未来新家的模样,开开心心的踏上了接宝贝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