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卦劫 > 第33章 君归
    清窗雅阁,白玉好瓷。

    谢遥之独坐椅子上,面前檀木圆桌上摆了一个盒子。

    “何谓。”谢遥之轻叩桌面,道。

    身后走出一个人。

    谢遥之收回手,浅笑道“替遥之约见苏姑娘。”

    何谓问“您真要把这东西送给苏天师”

    “嗯”

    “您又败家了。”

    “这东西留在遥之这儿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不如赠人。”

    何谓沉默,眼皮子懒懒一抬,惯守平日的信奉“您说什么都是歪理,您爱败家就败家。”

    转身,就走。

    谢遥之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依旧是客气到没有真实情绪。

    “咚咚。”敲门声。

    “吱呀。”苏隐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门外的灰衣人。

    一身灰衣,气息轻浅。

    是谢遥之的人。

    何谓恭谨道“苏天师,我家主子邀你一叙。”

    苏隐抿抿唇,转身关上门,随何谓离开。

    湛湛庭院,清风丝丝缕缕,枝叶飘摇,光景如画。

    谢遥之独坐石椅,面前桌面上摆放一盒子。

    “你找吾”

    今日的苏隐有些不同。

    黛玉眉,明眸皓齿,深紫斗篷。与昨日一般无二,唯独手中多了一根打狗棍。

    “天沉生香,难折。”谢遥之清风一笑道“以天沉制棍,何谓,比起苏姑娘来,遥之这回可不算败家。”

    早就潜到暗处的何谓不说话。

    “这天沉木很难得”苏隐问。

    谢遥之道“纵是整个西中,也很少能寻出一株天沉木来。”

    苏隐长睫微动。

    谢遥之推了推桌面上的精致木盒子“遥之这里有一样东西要送给苏姑娘。”

    “这是”

    “苏姑娘不妨打开看看。”

    苏隐踯躅着打开。

    盒子里是把头饰。

    广三寸,浅浅弯月形。上半是白玉色梅花纹络,下半是胡桃色无图案。两色嵌合得恍若一体,好看又独特。

    苏隐微怔。

    谢遥之笑笑“这头饰暗藏玄机,姑娘不妨将两端拉开。”

    苏隐一扯,骤然一愕。

    这是

    “苏姑娘觉着如何”谢遥之笑道“看似头饰,实则匕首,对于女子来说倒也不失为好武器。”

    “它叫什么”

    “羊角匕首。可藏于脑后,用之即抽。”

    苏隐将匕首放回刀鞘里。

    渐渐。

    清亮的眼眸染上几许凛冽。

    “这匕首的确是好东西,你想出这么个礼物送人,算不算借刀杀人”

    “不,遥之送匕首,是为助苏姑娘一臂之力。”杀人是她,执意是她,他谢遥之不过是施以助力罢了。

    谢遥之笑的无害。

    苏隐压下心头的莫名。

    “你觉着我能杀了他”

    “为什么不能”

    “且不说吾看不懂这个人,就连武功吾亦非他对手,如何能杀”

    “苏姑娘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杀”

    千机楼主大概是所有人中最能一眼看到底的人了,这个人简单又纯粹,随心随性。偏偏,是秘密最无法堪破的一个人,也是实力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谢遥之笑了笑。

    千机楼主表里如一,对苏隐的心思和态度一眼就能看穿,苏隐若想杀他随时可以下手,是成是败全在两人一念之间。

    苏隐低低一叹。

    谢遥之又道“遥之今日除了想送姑娘匕首,还想借此与苏姑娘告别。”

    “你要走了”

    “遥之还有事未做。”

    苏隐点了点头“吾知道了。”

    谢遥之徐徐起身,风流隽秀“如此,遥之便告辞了。”

    “不送。”

    谢遥之唇角微勾,起身回了屋子。

    “何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暗中的何谓隔空传音“您要找的东西,在宁城行卫者那位大人物的手中。”

    “那位大人物”

    “是,您这回想从虎口下抢食,恐怕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是要抢的,真相就差这一样东西了。只要拿到那东西,千机楼的秘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无处遁形。”

    晚些时辰,天际霞云万千,变幻莫测。

    苏隐坐在梳妆台前,遥望天际,久久,才收回神来。

    梳妆台,铜镜,镜中映出她的脸庞。

    苏隐拉下斗篷紫帽,展露一头乌黑发丝,解绳,收簪,霎那间披散如瀑。

    木梳梳到尾。

    分股,穿插,结鬓,羊角匕首插入发中。

    “嗒。”

    苏隐轻轻放下木梳,看着镜中美人,眼神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起身,解下斗篷,推门而出。

    宁城城道今日暮晚人流喧嚣,因为江一前辈和顾舟前辈的对决已经落幕,苏隐走进铺子买了些衣裳。

    等到苏隐走出铺子回到屋中之时,谢遥之早就离开庭院。

    “吱呀。”苏隐轻轻推门走入屋中,似乎有所感应,苏隐脚步骤然一轻--屋中有人

    她警惕地穿过流苏帘,却在床沿见到一角白纹云袍。

    是谁

    苏隐静悄悄走过去。

    窗前帘帐高高挂,锦被整整齐齐叠在里侧,只有床边缘,一个男子侧身小憩。

    容颜清华,眉间似有疲倦。

    苏隐手指微微一紧,走近,心中有杀意渐起。

    她轻坐床沿,心中天人交战中--是此刻动手还是日后动手

    君夙只是在浅睡,恍惚中似有熟悉的气息接近,唇角微微上扬,他从梦中醒过来。眸光氤氲中,苏隐的模样映入眼中,渐渐变得清晰。

    “娘子。”君夙清浅微笑。

    苏隐的手正触碰在羊角匕首处,忽然看见君夙长睫翩动,动作一僵。“你醒了。”她状似整整发丝,毫无异样的收回手。

    君夙起身,看着苏隐目光温温柔柔,却隐有倦意“娘子平日总是穿着斗篷,将发丝掩在帽兜里,今日脱下斗篷挽发的模样,很好看。”

    “”这话苏隐听着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娘子。”君夙抱住她腰身,下颌亲昵的压在她肩上。

    苏隐一僵。

    “娘子,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如若在她耳边呢喃,他的气息悉数萦绕她肌肤,让苏隐一瞬间颤栗,挣扎着扯开他的手。

    君夙抱着她不动。

    那手劲实在不是苏隐一介女子能挣脱开的。

    苏隐面色一冷,声音亦冷冷道“放开”

    君夙长睫微动,没有放开,甫唇“娘子,十余天未见,让我抱会儿。”

    “吾再说一次,放开”

    “不放。”是那样的固执。

    君夙眼帘微阖,出声道“娘子,别动,十余日未曾休息过,我乏了,让我抱着睡会儿,就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不一会儿真的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浅浅。

    “”苏隐仍处于僵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