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放心,我自有分寸。过会儿,白乐天来我这里为我践行,潇儿留下一同吃个饭再走。”武元衡的脸上似乎没有过太坏的心情,一直是温润的笑着。
“啊不太好吧白先生认识我不会有什么吧”林潇挠了挠头道。
武元衡的笑容在脸上漾开“你既然识得白乐天,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更何况潇儿来我这儿的消息,自踏进我院中的那一刻就应该被枭王知晓了。”
林潇嘿嘿一笑“就见过几面也不是很了解,而且白先生的文采颇高,会不会不喜欢我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
“潇儿多虑了,跟我走罢,我有事交代。”武元衡无奈的笑了笑。
无奈,林潇只好留下吃饭。可武元衡竟然未在府内设宴,安排小厮做好饭食装入食盒,转身刚想出门看见一身灰头土脸的林潇正在偷看食盒,不由得笑了。
“潇儿。”武元衡忽然出声,把林潇吓了一跳,立刻放下食盒盖子,冲着元衡嘿嘿的笑。
武元衡也被她逗笑了,和身边的侍女交代了几句,林潇就被侍女领走了。
侍者们还在忙活着往马车上打点,林潇跟着侍女穿过游廊进入了一个客房,摆设简单普通。
林潇看的有些糊涂,轻轻问旁边的侍女“美人,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到底是京城的姑娘,只微微一笑便大方答道“老爷吩咐让奴婢伺候姑娘梳洗更衣。”
唉,她以为什么事呢这么神秘。这元衡心也太细了,这种事情也能想到。怕是担心自己这样失礼于人吧不过想想每次见白先生的时候她的打扮还都算利落,至少没有平时那么真实
梳洗完毕之后侍女瞧着镜子里的林潇笑了“还真是个可人儿。姑娘何不平时也这般梳妆”
“哎,我哪儿会啊从小山里长大的孩子,没那么讲究。”林潇一番话说的理所应当,引得侍女频频偷笑。
侍女引林潇往后院马车处走,武元衡已经等在哪儿了,面前还站在一个白衣男子,看身形约莫就是白先生了。
林潇赶忙上去行礼“见过白先生。”
武元衡笑着介绍道“这是林潇,是我的义妹,乐天想必也见过,今日我们同去。”
白乐天往林潇的方向一看,林潇正微笑着施礼,看到真正收拾妥当的林潇他有一丝轻微的怔楞,可也依稀分辨的出,于是笑着还了礼。
武元衡也随着白乐天的视线看向了林潇,适逢林潇抬起头,元衡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楞。
若说白乐天见过收拾好的林潇,可武元衡却很少见过,没次他遇到林潇之时这个姑娘总是在奔波劳累,以至于元衡也没有想到,这林潇收拾干净了,竟也是气度非凡的一位佳人。
武元衡笑道“潇儿啊你好歹也是个富甲一方的商贾,绫罗绸缎取之不尽。好好装扮一番也是个美人,为何”后面的话元衡实在说不出口了,无奈化作了一声叹息。
林潇愣了一瞬,继而明白了武元衡的话惊讶道“哦是么很不一样我怎么瞧着都差不多呢”说完还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可能是有些不同
“罢了罢了乐天莫要见怪,我这妹妹实在是随性惯了,平日里不好脂粉,今日带来见乐天,是我勒令才好好收拾了一番。竟连我也有些难认了”元衡说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白乐天哈哈一笑“伯苍兄,你我多少年的朋友了能得到你青眼相待的人我又岂会不知我们启程罢。”
众人上了马车,行在平稳的官道上,一路游山玩水吟诗赏花。
行了不到半日,便至一处风景雅静之处,天高云淡,四周郁郁葱葱层峦叠嶂,缓溪静水,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林潇下了马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真是好久没有这样出来玩了。平日里陪着那些掌柜的不是风月场就是山珍海味,这等幽静的享受真是阔别已久了。还是跟着二位出来好,下次记得还带上我。”
武元衡笑着摇了摇头,拿折扇轻敲了下林潇的肩“别闹了,我们找一处坐下罢。”
“好啊,不过今日可不能做不出诗词就罚酒啊跟二位在一起玩吟诗作对,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干了整车的酒来的痛快些。”林潇回头望向白乐天,笑着打趣道。
乐天笑得开怀“哈哈哈哈,不会的,今日只是给伯苍践行。”
几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一处溪流曲折的幽静之处,侍者摆宴开席。三人一同坐定后,小厮们就识相的走远了。
“伯苍,此行有何打算啊”白乐天见小厮们走远,侧目看向武元衡。
武元衡笑了“还不知蜀地现在是何情况,今日叫潇儿来,也是想问些以往的细节,约莫一番这高崇文都带走了些什么。”
林潇点了点头“蜀地情况复杂,历经几代风雨这些年十分艰难,更有多层势力犬牙交错。我当时只据一方小城,也时常有各方骚扰,更莫提这次兄长前去了,想必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武元衡点了点头“潇儿是如何治理瓮城的”
“瓮城经我多方探查,周围的山中有铁矿,于是就将冶铁搬入城内,工匠们传授了不到两年总归是能自足了。但毕竟是灾民,说些难听的,有些家底和能耐的人也落不到逃难这么久的地步。所以无人可用,如今的瓮城应该还有余地。”林潇将城内之事如实相告,引得白乐天频频侧目。
“想不到刘辙几次和我提到的女子,还有济世救人的本领。”白乐天笑着饮了一口酒,“愧不能及啊。”
武元衡笑着摇了摇头“乐天过誉了,这顽劣不堪的妹妹以后还要乐天多多提点。”
林潇惊讶的看向武元衡,甚至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白乐天转头看向武元衡“伯苍有事尽管直言,就你我而言还需要客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