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觉得自己靠近了真相一步,可是千头万绪,杂乱无章,让她无法想通整件事情。
她现在,需要一个切入口。
比如,金陵林家。
论起来,与金陵林家有关的人,现在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首先是林谦,但林谦身体有恙,实在不便谈及这些事;其次是皇太后、滇国公和明宗皇帝,但从这些人口中去探查当年的真相,显然更不切实际;还有一个韩世峥,但他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林若了;至于再其次,可能会这件事有些关联的曲潇湘、苏慕晴,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金陵林家的存在。
如果人不可以,那么物呢
比如,卷宗
林若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对了,刑部的卷宗
思及在刑部的卷宗,林若将目光重新转向苏慕禹。
但苏慕禹不知林若的心思转换地如此之快,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林若的答案,见到林若这样的目光,忙一股脑地坦白“抱歉,阿若。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你姐姐的死因,却一直把最重要的事情瞒着你我真的不是为了苏慕晴而隐瞒的,这一点我发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在苏慕晴成为太子妃的时候老太婆让我给苏慕晴送东西”
“”
林若的眸色黯了黯。
“阿若,我”
“你是故意来接近我的”
“当然不是”
苏慕禹当即反驳,情绪颇为激动,声音不自觉地上扬。
“林小若,我是这样的人吗而且,真算起来,当初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林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一直和侯爷侯夫人,还有太子妃不睦,也是这个原因”
苏慕禹点了点头“算是吧。那个时候,苏慕辰还在,他知道苏慕晴和曲矿的事情,所以极力反对,但皇上已经下旨,给太子选了太子妃,圣命难为。不过,你也不用替苏慕晴可惜,她在听说自己要当太子妃之后,一脚就把曲矿踹开了。这种女人,哼那个凤阳郡主给她点教训,让她看清自己,挺好的。”
林若没有回应,不过因为苏慕晴太像裴念,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但这不忍心,不足以让她再违抗圣旨、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帮她。
“阿若,我知道我不像你那么聪明,但是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会去刻意找苏慕晴的麻烦,也不会任性妄为,给侯府带来麻烦,尽管我是靖平侯府的世子,但我能做的最多只是在我提前知道的情况下,给老头子提个醒。不过提了醒也没用,苏慕晴完全是自作自受。老头子也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不在意。”
苏慕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个凤阳郡主还真有点本事虽然跟你比,还差的远了,但你也要小心,别一不留神着了她的道曲家这个男人婆,心思可坏着呢”
林若淡淡地说道“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看看汴安城的粮枭,看看北契王庭”
“反正就是不一样”
苏慕禹笃定地辩驳着“她是为了私人恩怨,你是为了百姓,为了大义。”
林若叹息着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我做得也不算光明磊落,但只是,我不曾觉得自己做错了而已。落在旁人眼里,或许未必如此。”
而且,我也会为了私人恩怨,不管不顾的。
比如,对待宋桓楚。
比如,如果有一天查到了顾漫希惨死的真相。
只不过,在私人恩怨外,会套上一层为了家国大义的外壳而已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的眼光了阿若,当初你可是意气风发地跟黎大哥说,人为什么努力地将权利、地位、财富紧紧地攥在手里还不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既然如此,不管是王道、仁道、霸道,亦或是从未有人走过的商道,不过都是个方法而已。只是选择不同罢了。有多少能耐,是天生的;但是想要怎么做,却是可以选择的。区别在于能不能坚守自己的本心,用最小的损失、最少的伤亡、最适当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林若一愣,那时,黎焰受到了翰林院陈侍讲的青睐,想收他为学生,好好教他。可是,黎焰进了翰林院跟随陈侍讲后发现,一切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所以来找林若聊天。林若便说了这么一席话。
可是当时,明明就只有她跟黎焰两个人,苏慕禹怎么会知道的
讪笑两声,苏慕禹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我来找你,结果却不小心听了墙根”
“”
林若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
“你知道吗,阿若,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厉害竟然可以跟考中举人的黎大哥侃侃而谈我还比你大上好几岁,可是,你说的话,我却好多都听不懂”
那是因为你不喜欢看书,而且也不像我这样多活了一世啊
林若心里默默地回应着。
“而且,你跟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样,不对,你跟女孩子一样细心,会帮我去找刘太医帮忙,打造一套仵作用的刀具给我;又有男孩子那样胸怀谋略,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我一定要跟你成为好朋友,一辈子的知己”
听着苏慕禹的宣告,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而且,林若也是确确实实把苏慕禹当作知己的,也是一辈子的知己。
“好啦,用不着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来拐着弯儿夸我。我没生气,希姐姐的事也不能怪你。”
“我没有冠冕堂”苏慕禹下意识地反驳,而后一愣,难以置信地问道,“阿、阿若,你说,你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林若的肩膀被苏慕禹握住,用力地摇晃了几下,晃得他头昏眼花,忙拍开了对方的手“你再晃我,我就要怪你了”
苏慕禹收回了手,嘿嘿一笑“阿若,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好知己吗”
林若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苏慕禹一愣,随即欢呼雀跃“太好了”
说着,张开双臂,就要给林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林若机敏地闪开了。
苏慕禹的双手僵在半空良久,后知后觉地想到“哦,你已经嫁人了”
“对了,希姐姐替太子妃赴约之事,还有什么人知道吗”
苏慕禹想了想“除了皇上和镇南候,应该没有了吧除非,曲矿临死前告诉了什么人。”
“那凤阳郡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