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姮笑着打趣道“你带她出宫你会带孩子吗”
“我可以让奶娘抱着呀”
林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带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瞧着可人,但可折腾着呢比如缮儿,你以为你六姐就全把孩子交给奶娘就行了缮儿现在还不会走路,但已经会认人了,得一直抱着。看着是个小家伙,可分量不小,还淘气。这里又人多手杂,得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呢”
嘉姮苦着脸点了点头“阿若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不放心把缮儿留在府里,所以只能带着他出来了。”
熙姀吐了吐舌头,不再逞能。
“怎么了府里有什么事,让你为难了”
嘉姮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我已经算是好的了。你瞧瞧三皇姐,这一脸愁云的,整个年都没有过好呢”
林若将目光转过去,三公主淳颐虽然赏着花,神思却并不在其上,旁人与她搭话,也是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作为最受明宗皇帝疼爱的女儿,从来都是有些心高气傲的,旁人也只会以为这位天之骄女不愿意搭理人而已,不敢露出不满、不悦之色。
“因为唐驸马”
林若小声地说了一句,嘉姮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猜测。
三驸马唐昀,礼部尚书的儿子,如今的翰林院编修,三甲探花,文采斐然,可惜与大部分的才子有一样的毛病,恃才傲物,风流不羁。
这回跟他有牵扯的,是映月坊的一位佳人。
映月坊是什么地方那是花街柳巷
再是佳人,那也是出身青楼女子。
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养在蜜罐里的淳颐,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林若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之时,看见了曲潇湘亲昵地攀着秦沁的手臂,略略有些吃惊,好奇地问道“凤阳郡主和宁王妃关系挺好的”
嘉姮摇了摇头“我与三皇嫂不太相熟,对凤阳郡主也不了解。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凤阳郡主每次入宫,都会和三皇嫂一起,来汴安后,也会时常去宁王府拜会三皇嫂。”
熙姀瘪了瘪嘴,虽然这次能够出宫,还是沾了凤阳郡主的光,但她对曲潇湘的敌意还是没有清减干净,酸上几句话。
颜缮恹恹地打了哈欠,似乎是困了。嘉姮忙抱着他,轻轻拍着背,哄了一小会儿,说道“我先带他去休息。”
林若点了点头,嘱咐道“缮儿还小,府中人多,你要多注意些。”
嘉姮会意地点了点头,吩咐跟着她一同来的婆子与凤阳郡主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带着颜缮去了厢房。
没有了如粉团般的小外甥可以逗弄,熙姀拉着林若寻了一处位置坐下,问道“四嫂,你很怕冷啊”
“嗯,”林若淡淡地应道,“从前在冬日里落水,身子骨便一直不好。”
“顾家”
熙姀隐晦地提问,林若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四嫂,你放心,顾家的女眷没有被邀请。”
林若浅浅地笑了,知道熙姀的善意。熙姀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人,所以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对顾家也没有多少好眼色。
不过,汴安城中的权绅人家,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举办宴会的时候,不管有没有请林若与会,基本都不会请卢氏和顾漫妮。
虽说如今顾漫妮平白撞了大运,入了西蜀湛亲王的眼,即将成为湛亲王妃,但中秋宴上明宗皇帝的一番怒火,大家还是记忆犹新的。看明宗皇帝和皇太后对林若的偏爱程度,就会明确地做出选择顾家这不上不下的,哪有风头正劲的荣王妃风光呢
曲潇湘作为镇南候府的小姐,虽然对林若有些龃龉,但她更不愿去招惹那样的不痛快,平白毁了一场踏春宴。
“对了,你今日是一个人出宫的”
熙姀摇了摇头,偷笑道“不是,父皇让七皇兄和八皇兄带我一起出来的。父皇说,两位皇兄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来侯府看看。”
林若勾嘴一笑“那皇上就没有嘱咐你什么的”
熙姀一愣,脱口问道“嘱咐我什么”
林若凑近了熙姀的耳朵,轻声打趣道“八驸马啊”
“四嫂”熙姀羞愤地瞪了林若一眼,蓦地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沮丧,轻声说道,“四嫂,你说,母后真的会因为太子妃的事,迁怒于我的婚事吗”
“你还记得,皇祖母生辰时,我向皇上提起此事吗”
熙姀想了想,点了点头“就提了一句,四嫂你要是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唉,会不会父皇也不记得了呀”
“不会的。就算不记得了,等皇后娘娘为你遴选驸马的时候,也要让皇上过目的。驸马的家世、人品、言行、事迹,都会被详详细细地呈交给皇上过目。皇上心里对你有愧疚,会多上一份心的。”
熙姀瘪了瘪嘴“可是再怎么选,最后都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喜欢呢要是我能自己选就好了”
蓦地,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淳颐公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淳颐公主的驸马,就是她自己选的。一表人才,文采卓然,可是呢,却风流成性,过得也不自在。
林若知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到时候,我先帮你看看。你不知道,我看人可准了,保证给你挑个如意郎君”
熙姀脸上浮起一丝云霞,娇羞地甩了一下林若的手,但没一会儿,双眼晶亮地看着林若,小声说道“四嫂,这可是你说的”
林若浅笑着看着熙姀又羞又喜的模样,应道“好,我说的。”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一声雍容和蔼的声音响起,林若和熙姀抬头,见是宣麾夫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她们身边,忙颔首行礼。
一个公主,一个王妃,虽然身份尊贵,但和宣麾夫人这样上过战场、以军功换得诰命的巾帼女子相比,两人仍是保留着晚辈该有的谦卑。
“熙姀与我言说灵康和缮儿的趣事,让人忍俊不禁。可是叨扰到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