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伯府,林家。
林谦和罗晟恰在正厅里喝着茶,畅聊甚欢,巧了,林若偏就在这个时候跟慕容冲一起回来了,见到这副场景,也有些意外。
“哟,这可巧了”林谦笑嘻嘻地说道,“老罗今儿个刚回来,在我这儿凳子还没坐热呢,你们就来了来来来,少卿,阿若,快过嗯这,这怎么回事”
林谦看到林若和慕容冲身后跟了个蔫儿了吧唧被陆溟拎着领子的罗二,很是意外。
罗惟见到老爹,仿佛看见了救星似的,一下来了精神,叫道“爹,爹你回来得正好,快,快给我说说情”
罗晟一瞧这情形,赶紧起身行礼,看着自家儿子干着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骂道“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儿呢王爷王妃在此,还有你林叔都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骂完了罗二,罗晟赶紧赔笑道“王爷,王妃,可是我这儿子又给你们惹事儿了”
林若忙扶住了罗晟,笑道“罗叔,说了多少次,您还是叫我名字就行了。您说罗二啊唉,您不知道,就刚才,他可真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呢”
“爹,爹爹爹,你别听林小若,她,她别吓唬你呢没多大事儿真哒”
“你闭嘴”罗晟狠狠地呵斥了一声罗二,“我还不知道你一个不留神就惹出事端来”
“爹,我是儿子,亲儿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
“你给我闭嘴”罗晟伸手,打了罗二一下后脑勺,然后对着林若和慕容冲歉疚地施礼,说道,“阿若你说,罗二他,他又做了什么好事”
林若同情地看了罗二一眼,然后让罗晟跟林谦一起落座妥当,这才和慕容冲一起坐在位置上,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罗晟听完,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罗二,气得骂不出一句话来。
罗惟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出气么”
“你还说”罗晟气得拍桌子,但见林若吓了一跳,忙道了声,“对不住,对不住”
这正厅里头,慕容冲是王爷,林若是王妃,身份摆在那里,虽然林若还尊称他一声“罗叔”,但说到底,他罗晟如今就是林若手下的一个大掌柜;而林谦,是他之前的老板,如今又是安泰伯的身份,他又是在林府,这样的举止当真是失礼
可不这样,难以表达他此刻的愤怒啊
这罗二,跟着他在江南一带,他有心提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浑儿子一二,效果还是很客观的,原本感到很是欣慰,也很感激林若的建议给了罗二一个机会,可是这小子,一回京城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爹,爹,爹你别骂了,也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罗二一边躲着罗晟的暴打,一边讨饶。
“知道错了哼,错哪儿了”罗晟气得胸口大起大伏。
“错在不该去找云弈的麻烦”罗二翻着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心里想得却是自己这次计划不够周密,让林若提前得了消息,而且还没查仔细,那个小寡妇竟然是云弈的妹妹,而不是暗地里有关系。
罗晟瞧着罗二这幅模样,便知道他不是真心悔过,扬起手来继续打了罗二几巴掌,被林若拦下了“罗叔,你别气坏了身子,罗二这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您坐下,喝口水,我来跟他说。”
“这,这怎么使得”
“罗叔你不怪我越俎代庖就好。”林若笑眼弯弯。
“怎么会呢你愿意帮我教训这个臭小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罗晟狠狠地点了点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的脑袋,在林若的劝说下,落了座。
罗二一见林若要来说教,整个人都耷下来了,压低声音告饶“林少小姐,林王妃娘娘,你饶了我吧,给我留点面子,我真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林若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地拆穿罗二的敷衍,“你还是觉得,我偏心云弈,亏待了罗叔和你,对吧”
“我”罗二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还是理直气壮的,索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对呀,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我跟我老爹去江南,累死累活地收债,还到处找粮仓把收来的粮食安置起来,回来之后,粮铺掌柜就换了人了,换谁能甘心啊那臭小子,就一流民我爹好心收留了他,给他口饭吃,他却恩将仇报,抢了我爹的掌柜位置我当然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了”
“逆子你爹我只是掌柜,阿若是东家,让谁来当掌柜,自然是她来做主”罗晟忍不住骂道,“再说了,这件事情,去江南之前,阿若就跟我说过,属意云弈来当这个掌柜。”
罗二一愣“啥林小若,合着你早就想把我爹给换了啊我爹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
“罗叔,”林若浅笑着打断罗晟的话,“无妨,让罗二说完。”
既然林若开了口,罗晟便不再多言,由着自己这个脑子少根筋的儿子把心里的不满都抖落干净。
“林小若,既然你让我说,我就说个痛快你听好了,粮铺的东家是你没错,但是,你这事儿办的太不地道”罗二登时来了气势,拉了拉衣襟,痞气全开,理直气壮,“你让我爹去江南收债,让那个姓云的暂代掌柜的,可以,没问题但是现在我爹回来了,你还让云弈当着这大掌柜,你把我爹的位置往哪儿搁让我爹听那个姓云的小子差遣吗”
“你说的对,让罗叔去云弈的手下做事,确实说不过去。”
罗二准备好听林若的反驳,没想到林若直接认可了他的说辞,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登时气势就弱了一半“那,那你说,你怎么打算的”
林若浅笑“关于罗叔之后的安排,在去江南之前,我便与罗叔说明了。没有提前让你知晓,是我的不是。”
“你,你”罗二从来没听过林若跟他致歉,这下子更是没了气势,“是、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