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草和竹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从书房离开之后,林若便吩咐她们二人开始着手准备离开。
而慕容冲那边,把这些都安排给老管家和陶福两父子负责,两人皆是惊诧非常。但是,慕容冲并没有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说让他们赶紧把这件事办好。
陆溟回了林府送信,安排去金陵的车马,冷夙则是陪着林若入宫,去向明宗皇帝请辞成行。明宗皇帝自然是不肯答应的,这荣王府里刚进了一个沈婉韵,还只是暂住的,林若便闹着要回金陵这,这真是岂有此理
林若坐在软椅之上,低眉垂首,却掩不住她脸上的苍白。等明宗皇帝发了一通脾气,才开口说道“皇上,敏慧并非对沈二小姐入府有所不满,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明宗皇帝没好气地接了一声“你有什么苦衷”
“还请皇上,传张太医来此,为敏慧诊脉。”
“张太医诊脉”明宗皇帝一脸不解。
“正是,张太医诊完脉之后,皇上便会明白,敏慧所谓的苦衷是为何由了。”
明宗皇帝上下打量了林若一番,沉言出声,让陈贯去太医院把张太医请过来。张太医是明宗皇帝的御用太医,医术高明,为人又谨小慎微,不会多嚼口舌,是以深受皇帝信任。
张太医来了御书房之后,皇上便不耐烦地摆手,免了他的虚礼,让他赶紧给林若诊脉。
林若手心向上,把手腕隔在脉枕之上,搭着丝绢锦帕,由着张太医把脉,面上无悲无喜,一片平静安然。
张太医细细地诊了好一会儿,紧皱的眉头登时舒开,露出喜色,待明宗皇帝有些不耐地询问“怎么了”时,跪倒在地,磕头道贺“恭喜皇上,恭喜荣王妃”
明宗皇帝蹙眉“恭喜什么莫非莫非这丫头,她、她她,她”
“皇上英明荣王妃虽脉沉细而无力,但脉滑如走珠,实是有喜之兆由脉象上看,已是有两月有余的身孕了。”
“两月”明宗皇帝瞪了瞪眼睛,“那,那程铭和刘铉逸,给敏慧诊了这么久的脉,怎、怎么一点都没有跟朕汇报”
“回皇上的话,”张太医跪在地上,直起身来,道,“若是妇人身体康健,气血调和,则脉搏滑而有力如走珠之势,医者多能诊断。但荣王妃面容萎黄神疲,体态瘦削,气虚血弱,鼓动无力,濡养无源,所以脉象不显,难以诊断。且荣王妃近些时候忧思深重,又几经颠簸,需要小心养着啊”
“这,这,这这这就是你要跟朕说的事”
林若盈盈欠身虚礼,动作很缓“还请张太医保守此秘密,勿要泄露给任何人。”
明宗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瞪着依然发懵不解的张太医,厉声道“张太医,敏慧说的你可记下了这件事,如今只有朕、敏慧、陈贯和你知道。若是此事传扬出去”
明宗皇帝意味深长地收住了口,张太医和陈贯都吓得一个激灵,张太医一把年纪了,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连连保证,这才拿着药箱,退了出去。
被殿外的风一吹,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背后一片冷汗涔涔
这荣王妃有孕,是一桩喜事啊怎么荣王妃和皇上,都要他守口如瓶呢难不成这孩子不是荣王爷的
张太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打住,快步往太医院回赶。等快到太医院门口,才放慢了脚步下来。脚步一慢,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回到了脑海里。
两月有余的身孕,两月有余的身孕,两月有余
两月有余
张太医蓦地瞪大了眼睛,想明白了关键所在两月之前,那还是国、国国丧期啊乖乖,怪不得荣王妃和明宗皇帝会有这个反应
国丧期间有孕,那可是对已故的睿文皇太后大不敬,要重责的啊
张太医再次后脊发凉,忙不迭地懊恼怎么就知道了这么个大秘密哭丧着脸,懊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
御书房里,林若依然低眉垂首,坐在御赐的软椅上,格外沉静。
明宗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身旁伺候的老太监陈贯,也是心下惴惴,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你前些日子被人掳走”
“是泽国的恭王殿下派人所为。”
明宗皇帝皱眉“他劫走你做什么”
林若不徐不疾地回道“黎大哥潜伏北契之时,北契多与泽国有生意上的往来,因此与这位恭王殿下有些龃龉。恭王殿下知晓黎大哥是林家人,便有心报复一二,便有了那送礼一事。不成想此事闹大了,敏慧怒急攻心,昏迷不醒数日,又卧床许久,以至于他在京中颜面扫地。偏巧”
林若双手握拳,脸上虽然依然平静,但让人能感到,她隐隐有难掩的怒意。
明宗皇帝追问道“偏巧什么”
林若长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偏巧王爷从前的心上人,弯韵姑娘,不知怎的就成了户部尚书沈大人家的二小姐,且与恭王殿下搭上了线。敏慧被囚禁期间,从恭王殿下口中探出一丝口风,言说他们之间相约沈二姑娘什么时候入了荣王府,他便什么时候放我回来敏慧原本不信,但回到府里,确实瞧见沈家二小姐在王府里,另外还有一个贴身的婢女,是从前被王爷逐出府去的。”
“混账”明宗皇帝气得怒拍御案,大声斥骂,“他们当京城是什么地方当他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却敢这么放肆”
中间的原委,林若明明清楚,却故意语焉不详,但偏偏她陈述的语气平静且笃定,带着隐怒,加之她惯常在明宗皇帝面前鲜少虚言,最关键的几处被点明,明宗皇帝何等聪明的人,这些关窍恰好跟前些日子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一对上,解困释疑,登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沈狄,沈婉怡,嘉姮,太子,甚至皇后前些日子为慕容冲纳妾的游说、淳颐突然提议要去普济寺,全都圆上了
太子真的是越来越能耐了把自己的母后、皇妹、侧妃、姻亲全都勾结起来,把他这个皇帝耍的团团转
好,好得很
“皇上息怒”
林若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慌忙下跪在地,匐地请罪。但心底,却一片清明告御状她可是专业的她本就非善类,更尤其要对付的那些,是败类必须要厉辣果决,绝、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