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顾皓渊的西装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后背的衬衫破了好几个洞。他死死把她护在怀里,一声都没吭。
她又忍不住哭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继续打字。
这个人是真的傻。明明是很冷静理智的人,可以推开我自己躲开。明明可以不冲过来。可他偏偏什么都不顾,都要护着我。
她写到南城顾家揭穿内鬼那段。
顾皓杰拍桌子,顾皓曼录视频,顾老爷子气得差点中风。堪称鸡飞狗跳
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清楚楚。
她写着写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就这么每天写一点每天写一点,足足写了一个星期,终于写到最后部分了。
她写齐临白和林卉萱被判刑那段。法官敲法槌宣布审判结果,齐临白不甘心地被带下去,林卉萱回头看旁听席谁都没找到。
到最后顾家人和她坦白关于心声的一切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准备稍微歇一会儿再检查一下有没有疏漏和修改的地方。
然后不知不觉就趴着睡着了
顾皓渊出差回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束粉白玫瑰,配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
工作室的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笑着打了招呼就放行了。
几个员工在走廊里看到他,激动地交头接耳了几句,眼睛里全是“哎哟我又吃到了狗粮”的光芒。
他推开林花音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随意地趴在那儿,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轻。
头发散了,几缕垂在额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渍。
旁边的外卖盒打开着,里面的饭只扒了几口,筷子搁在碗沿上,其中一根掉到了桌上她也没捡。
顾皓渊把花放在茶几上,把外卖盒收了,桌子擦干净。又脱下大衣轻轻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桌前看着她。
睡着了的林花音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醒着,眼神永远亮亮的,说话又快又有梗,嘴角总是带着一点笑。
睡着了她就不笑了,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指腹滑过去,像触到一片薄云。她没有醒。
他收回手,退后两步,在她后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无意间抬头看到她的电脑。
屏幕上好像是个剧本。
标题加粗居中读心影后,豪门全家逆天改命。
他一愣,这是
他打开手提笔记本开始查看处理文件,足足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林花音还没醒。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她还是没醒。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窗外路灯亮了,等到她的手机震了好几次,等到她的呼吸从轻变重又从重变轻。
她翻了个身,脸从胳膊里露出来,眉头还是蹙着。
他忍不住靠近,看她睡的红扑扑的脸,伸手,想帮她抚平那道眉间的褶皱。
手刚碰到眉心,她醒了。
林花音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杵着个大高个。
“嗯我又做梦了咋老梦到你啊”
她嘀咕了一句,又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
“不是做梦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她惊喜地连声问。
顾皓渊微笑“刚到的机场,路过来接你。”
林花音坐直,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上。她用手拢了拢,发现自己身上披着顾皓渊的羊绒大衣味道还是那么好闻,桌上的电脑还亮着。
“路过”。又是路过。你路过得可真勤。每次路过都带着花,带着汤,带着大衣你是在路过还是在搬家算了,不拆穿你了。反正拆穿了你也不会承认。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