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国,宽敞而安静的勤政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大殿之内,映照出一片金黄。
此时,文宣帝单手托腮,正斜倚在金色龙椅上闭目养神。
却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只见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奔至殿前,跪地行礼后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前方传来急报,北夷国和谈使团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听闻此言,文宣帝拧了拧眉心,随后缓缓睁开眼眸,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之色。
紧接着,他嗓音慵懒地回应道“朕已知晓,退下吧。”
这位当今天子文宣帝,正是已经成功登上皇位的三皇子。
想当初,他在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杀出一条血路来。
随后又凭借雷霆手段和过人的智谋,在朝中迅速站稳脚跟,并稳坐皇位。
现如今,整个朝野上下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其余皇子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对他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只可惜,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世事到头螳捕蝉。
有些人一旦尝到了权力带来的好处,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文宣帝为了求得长生,听信了国师的谗言,不停服用含有重金属超标的丹药。
长此以往,这些有毒的丹药正在慢慢地侵蚀着他强健的体魄。
不过短短数月,文宣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时常会毫无征兆地大口吐血。
不仅如此,他还常常出现时而昏睡不醒,时而精神恍惚,时而性情大变等怪异症状。
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侍从们惶恐不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
除此之外,同样性情大变的,还有晋升为皇后的江婉儿。
自从她再次怀有身孕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情绪变得喜怒无常。
她每天时而独自傻笑,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对暴怒如雷。
这怪异的行为举止,使得宫中众人对她敬而远之,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尤其是那些刚进宫的妃子们,在得知江婉儿的怪脾气后,更是有多远躲多远。
因此,每当她们看到江婉儿的身影时,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吓得转身就跑,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这些妃子们的一再容忍与退让。
不仅没有平息江婉儿的怒火,反而令她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她整日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谋害她,以及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
于是乎,为了树立起自己作为一国之母的威严与威信。
江婉儿每隔几日,便会传召几位妃子,前往她所居住的宫殿中小坐闲聊。
表面上看,她似乎是出于对众妃嫔生活起居的关怀备至。
但实际上却是包藏祸心,想尽各种办法来百般刁难,并折磨这些可怜的女子。
她或冷嘲热讽、或指桑骂槐,直把这些妃子们折腾得苦不堪言。
导致她们心中对江婉儿充满了恐惧,只盼着能早日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颇有背景,或者家中有人撑腰的妃子。
在面对江婉儿日次肆无忌惮的欺凌时,她们忍无可忍地跑到皇帝面前哭诉告状。
皇帝闻听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将江婉儿狠狠训斥了一番。
至此,江婉儿方才有所收敛,暂时停止了她那令人发指的恶行,妃子们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好景不长,江婉儿在得知云美人怀孕后,可能会危及到自己的地位。
于是乎,在嫉妒和恐惧的驱使下,江婉儿那颗善良的心再次被黑暗吞噬。
经过一番精心谋划,江婉儿故意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对云美人施加严厉的责罚。
可怜的云美人无辜地遭受了无妄之灾,最终导致腹中胎儿不幸夭折。
当云美人醒来后,得知自己失去了尚未出世的孩子时,心中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不堪。
最终,由于悲伤过度,云美人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一旁伺候的宫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跑去将此事禀报给文宣帝。
“皇上,大事不好了。”宫女满脸惊恐之色。
“皇后她她害我娘娘流产了,还请皇上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
听到这番话,文宣帝顿时脸色大变,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他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冷冽的目光掠过宫女,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便霍然起身,大步朝着宫殿门外走去。
紧跟在文宣帝身后的太监见此情形,心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赶忙扯起嗓子高声大喊道“摆驾惜云殿”
随着这声呼喊响起,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
与此同时,江婉儿已经得知云美人流产的消息。
她心里既开心又害怕,同时又担心文宣帝知晓真相后治罪于她。
想到这里,江婉儿不禁心生惶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皇后的宝座,江婉儿决定放下身段,亲自给云美人道歉。
思及此,江婉儿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挺着个大肚子,心急火燎地赶往云美人所在的寝宫。
在见到云美人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时,江婉儿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愧疚的笑容。
紧接着,她昧着良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云妹妹,都是本宫不好。
本宫事先并不知道你已然怀有身孕,还狠心让你跪在花园里思过,害你失去孩子。
这一切都是本宫的过错,本宫在此诚心诚意地向你赔礼道歉。
希望云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本宫才好”
却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尖嗓子打断了江婉儿的话,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上驾到”
“奴才参见皇上。”
江婉儿闻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朝文宣帝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免礼。”文宣帝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
“皇上,您终于来了,皇后她害臣妾失去了腹中孩子。”
说到这里,云美人泣不成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见状,文宣帝直接越过江婉儿,坐到床边握住云美人的小手,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他轻声安慰道“爱妃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着,文宣帝冷冽的目光落在江婉儿身上,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阴沉着脸问道“皇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云美人为何会突然流产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云美人是他的爱妾,早在他还是三皇子的时候,云美人便跟了他好些年。
现如今,云美人好不容易怀上龙种,这本来是一件大喜事。
可谁能料到,这即将诞生的新生命,却被心狠手辣的江婉儿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
文宣帝满脸怒容,那深邃锐利的眼眸仿佛要喷出火一般。
站在一旁的江婉儿感受到来自帝王的威压,不由得心口一紧,后背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眼前盛怒的文宣帝,江婉儿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皇上息怒,这件事情其实真的就是一个误会。
臣妾事先并不知晓云美人怀有身孕,她在后花园故意顶撞臣妾,还险些害臣妾早产。
臣妾当时气不过,才略施薄惩,命她跪在后花园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可臣妾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点小小的惩罚,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还惊动了您。”
听到这话,云美人气得差点呕血,眼底更是盛满了滔天怒火和恨意。
她深吸一口凉气,反握住文宣帝的手,声音哽咽地哭诉道“不是这样的。
皇上,皇后娘娘在撒谎,臣妾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冲撞皇后娘娘之举啊”
“云妹妹,本宫深知你刚失去孩子,现在还在气头上,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婉儿语气顿了顿,眸光落在文宣帝身上,才继续说道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即使我们是皇上的妃子,也得遵守礼仪尊卑,免得他人在背后说你不知礼数。”
云美人气结,哭诉道“臣妾没有皇上,您不要听信皇后的谗言。”
“既然云美人执意认为是本宫的错,那本宫只好叫来现场的证人,请皇上定夺了。”
面对江婉儿的威胁,云美人又气又恼,哭得更凶了。
那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睛似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悯之情。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撒谎,还请皇上明鉴啊”
文宣帝安抚地拍了拍云美人的手背,转头看向故作镇定的江婉儿,眼底划过一抹冷色。
“皇上,臣妾也没有冤枉云美人”
“够了”
文宣帝突然怒喝一声,打断正在为自己辩解的江婉儿。
“云美人刚经历失子之痛,此刻身子骨正虚着呢,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闻言,江婉儿低声下气地说道“臣妾知错了,还请皇上息怒。”
察觉到江婉儿的情绪不对劲,文宣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也罢,念在你也是为了云美人好,又怀着孕,朕不会追究你。”
现如今,江婉儿身怀六甲,正值关键时期,万不可因这些琐事而动了胎气。
毕竟,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文宣帝轻轻地拍了拍云美人的手背以示安慰。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朕明日得空了再过来看你。”
“是,皇上。”云美人咬着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文宣帝安抚好云美人的情绪后,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婉儿,缓缓向殿外走去。
临行前,江婉儿看似不经意间转过头来,朝着躺在床上的云美人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刺痛了云美人的双眼,气得她胸口一阵剧痛,差点吐出血来。
但碍于身份地位,以及皇帝在场等诸多因素。
她纵然心中愤恨难平,却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暂且忍下这口恶气。
待文宣帝和江婉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身影之后。
云美人的心腹桃红,这才上前小声询问道“娘娘,这件事咱们就这样算了吗”
听到桃红的问话,原本闭目养神的云美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寒光乍现。
只见她紧咬双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绝无可能”
话落,云美人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后,才接着说道
“她害我失去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既然她存心不想让我好过,那我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咱们且先静观其变,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尝尝苦头,走着瞧便是”
“可她是皇后,嫔位在您之上,咱们奈何不了她。”
桃红忧心忡忡地说道,暗自为主人的遭遇感到惋惜,又替主人感到不公。
“那又如何在这后宫之中,多的是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此时此刻,云美人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更是盛满了恨意。
桃红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伺候云美人睡下,这才转身出了房间,找个没人的地方烧纸钱。
这些纸钱是专门烧给云美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以此祭奠他早逝的可怜英魂。
不出半日,江婉儿不幸流产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
江婉儿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众怒,依旧在宫中我行我素。
宫里人纷纷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痛斥她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云美人在经历过悲痛和绝望之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并开始策划一场复仇行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收买御膳房的人,让他们每天变着花样给江婉儿滋补身体。
长此以往,江婉儿腹中的胎儿茁壮成长,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很快到了分娩当天。
江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比同期孕妇要大得多,可能会面临难产,从而危及到自己的性命。
思绪间,下腹传来阵阵刺痛,疼得她浑身冒冷汗,当即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好痛啊快给我打止痛药。”
“娘娘,使不得,打止痛药会危害到胎儿的健康。”
稳婆在一旁劝说道,江婉儿则疼的眼睛冒出生理性泪水,整个人都是虚的。
“娘娘,快加把劲,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