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叶芷汐满含期待与好奇的询问目光,赵宁不禁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重要线索,才开口回答道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陆氏布行的吧
我有次偶然间瞧见陆大哥与云裳阁的掌柜交谈甚欢,看上去关系十分熟络的模样。”
听到这个答案,叶芷汐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变得亮晶晶的,仿佛夜空中闪烁着光芒的星辰一般。
她果然没有记错,云裳阁是陆景深开的裁衣铺子。
而店里的服装款式,大部分是出自她的设计,并打开了市场,赢得众人的喜爱。
思及此,叶芷汐迫不及待地说道“既如此,我明日定要去瞧瞧。”
听闻此言,赵宁满脸兴奋地点头应道“好呀好呀,嫂嫂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以嫂嫂这般倾国倾城之姿,一旦穿上他们家的衣裳,定然会美若仙子下凡,惊艳众人。”
说到这里,赵宁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
“哦对了嫂嫂,我听说他们家的绣娘个个都身怀绝技,手艺精湛得不得了呢
要不咱们索性请她们专门为你和大哥,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婚服如何
到时候在婚礼之上,嫂嫂身着一袭华丽的婚服出场,必定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赵大娘子忍不住附和道“这云裳阁的口碑确实不错。
他们家所用的衣服面料都是上乘之选,质地柔软舒适,其服装色彩搭配更是多彩夺目。
而且他们家设计出来的服装款式不仅新颖独特,还处处透着一股优雅贵气。
因此,云裳阁深受城中那些名门贵女,以及各位夫人们的喜爱。
不过短短数月,云裳阁便在竞争激烈的锦州城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语毕,赵大娘子的眸光落在薛卿卿身上,轻声问道
“亲家,你明天有空的话,咱们也跟着一起去瞧瞧,选几套婚服如何”
薛卿卿笑着回应道“有空,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关汐儿的婚姻大事,她定要亲力亲为,才能对得起已故的姐姐。
“好,那咱们大家明天一起去逛街,买买买。”
叶芷汐一锤定音后,众人开始享用丰盛的晚餐,整个大厅弥漫着温馨和谐的气氛。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隐藏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
那是死里逃生的叶宽,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之中,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自从被赵大娘子救下并安排住进单独别院以来,叶宽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虽然有专门的下人伺候,但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和痛苦始终无法排解。
今天,当他偶然间听到下人们谈论王爷王妃即将归家时,心中不禁一动,一股强烈的思念之情涌上心头。
于是,他趁人不备,悄悄地溜出了别院,躲在了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只为能远远地看上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叶芷汐。
由于饱受病痛的折磨,如今的叶宽面容憔悴不堪,身形也变得异常消瘦。
他就像是一根干枯的竹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而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皱纹,和黯淡无光的肤色,甚至还透着几分阴森的鬼气。
此时的叶宽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自责和悔恨。
在那浑浊灰暗的眼眸深处,还夹杂着一丝丝对亲情的极度渴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与家人谈笑风生的叶芷汐,看着她幸福快乐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就这样,叶宽默默地躲在暗处看了叶芷汐好一会儿。
最终,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落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那空荡荡的院子里,叶宽抬头仰望着苍穹之下高悬的孤月,思绪万千。
如果他当初没有宠妾灭妻,没有狠心跟叶芷汐断绝父女关系
也许今天的结局会不一样吧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时光机回到过去重来。
他所犯下的错与罪孽,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叶宽越想越觉得懊悔不已,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心中思绪万千。
他忍不住轻声呢喃道“婉婉,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咱们的女儿,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我却狠心将她推开”
叶宽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开来,显得格外凄凉悲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疼爱有加的孩子,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却被他无情地推出去替他人挡灾。
更过分的是,当叶芷汐陷入绝境之时,他竟然狠心地断绝了父女关系。
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叶宽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全身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他深知亏欠叶芷汐太多,已经无颜再见这个受尽委屈的女儿。
因此,他如同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一丝光明。
与此同时,住在主院里的叶芷汐开了全息投影,叶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看着叶宽忏悔的模样,叶芷汐的内心却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对于曾经遭受过的不公待遇,她本应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势必向渣爹讨要公道。
但她不是原主,虽然没有感同身受,却不会原谅渣爹的所作所为。
因为,她早已替原主报了仇,让渣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辈子都活在自责内疚之中。
原来,叶芷汐当初看不惯叶宽宠妾灭妻,故意给叶宽下了升级版痒痒粉。
这种痒痒粉虽不至于取其性命,但足以令他每天都备受身体和精神上双重折磨之苦。
现在的叶宽像是被恶鬼抽走了全部阳气般,变得萎靡不振,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衰败颓废的气息。
莫不是他大限将至,以至于身体各器官的敏感度都开始逐渐下降了吗
就在她沉思之际,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男子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汐儿,你在想什么呢,竟想得这般入神。”
叶芷汐闻声抬起头来,恰好迎上赵钰好奇的眼眸。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什么。”
其实,只有她心里清楚,原主早已被那个狠心的渣爹给害死了。
而渣爹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落得了这般凄惨的下场。
对于过往的种种恩怨情仇,她已不愿再去过多计较和追究了。
从今往后,她只想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些真心关爱她、呵护她的人身上。
同时也要好好去珍惜那些她所爱之人。
然而,赵钰却并不知道叶芷汐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他见叶芷汐对渣爹的事情避而不谈,便误以为她此时正在惦念着那个可恶的男人。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汐儿,你父亲
眼下就住在王府的偏院里,要不咱们一起过去探望一下他吧”
在赵钰看来,尽管叶芷汐与叶宽之间的父女情分,因种种纠葛而破裂,再无和好的可能。
但毕竟他们二人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这可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因此,就算他们父女俩已然断绝了亲缘关系,可那份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系又怎能轻易斩断呢
面对赵钰的提议,叶芷汐毫不犹豫地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且轻柔地回答道“不去。”
她的眼神清澈而决绝,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最好是永不相见,让叶宽在后半辈子都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深深的内疚之中。
这就算是代替已经离世的原主母女二人,给予叶宽应有的惩罚。
赵钰一直在细心观察着叶芷汐,他很快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只见她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突然微微一紧,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与愤恨。
看到这一幕,赵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赵钰对着叶芷汐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并支持她的想法。
他温柔的语气附和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绝对不去见他。”
虽说叶宽是他名义上的岳父大人,但叶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冷漠无情。
让她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脸色,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求生存。
像叶宽这样不称职的父亲,他也没脸面替叶宽求得叶芷汐的原谅。
因为在他心里,叶宽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