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一直都觉得,他们这一门的人指定都有些毛病。

    比如说喜欢说实话,扎别人心的他自己。以及明知故犯,诈别人心的黑瞎子。再加上一个,总在心里骂别人的吴邪,这一门可谓是全员恶人。

    “师傅,我觉得你可以不说实话的。”

    “嗨呀,顺嘴的事。”

    苏万捂着胸口,耷拉着眉眼,有些丧气。

    黑瞎子大手一挥,拍在了苏万的肩膀上,差点让他仰躺在床上。

    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黑瞎子也不想在这儿继续看了,那悲惨的一幕,自己经历过就算了,干嘛还要看呢

    弯腰抱起白栀,亲了亲她红嘟嘟的小脸,“走了我的小小姐,我们去洗白白,擦香香,睡觉觉,让他们一群人在这看吧。”

    白栀睡得非常好,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解雨辰没有阻止他,只是从床上起来,坐到了单人沙发里。

    看着解雨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所有人保持寂静,不想呼吸

    对于张家人要叶落归根这件事情,其实族里还是有不少意见的。

    有的人想遵循旧历,有的人不想遵循旧历,有的人想要两者结合一下,反正奇奇怪怪的。

    白栀坐在床角的长椅上,神情木然的任由一群人在她的周围因为这张海客的吵来去。

    不知道是张启灵打了一个哈欠,还是黑瞎子打了一个哈欠,反正白栀觉得是她爱的人困了,至于是哪一个不重要。

    站起身,挥舞着巴掌,一个个的打了过去,争吵声没了,只能听见巴掌声。

    砍下他的左手带回去,至于这尸体,放进火化炉里。你们难道不知道人死了之后是会无意识排泄的吗你们再这样吵下去,他最后的面子都没了。神经病,赶紧行动,再不行动我就把你们的腿都打折

    对张家新一任族长,也就是自己女婿的亲哥哥,白栀也没有放过,并且一点面子都没给。

    你是族长,给他们分派任务呀,在这立着干什么等着张海客的尸体自己起来走进火化炉吗

    白栀瞥了他一眼,然后傲娇的走到黑瞎子和张启灵的面前,伸出手拉他俩往外走,不忘回头叫上解青月。

    小宝回去睡觉了,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于是,在这本应该忙碌的庄园,肃穆的时刻,白栀带着她爱的人安然入睡。

    族长无奈的给屋子里的族人分配任务完成之后,神情恍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窗前,看着那月光,他有些想哭。

    当时是有多想不开呀,非要当这个族长

    反正自从认识白栀之后,他基本上每天都会说这么一句话,发发牢骚。

    和白栀差不多,嘴上嚷着不想活,不怕死,其实活的一天比一天劲头足。

    骨灰新鲜出炉了,族长拿着那只断手,决定赶紧放入张家古楼。

    可是这只手的主人终究是有一群朋友在的,所以并不是族长一个人去送他,而是一群人跟着。

    大山里树影婆娑,配上白花花的一群人没看了,正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害怕。

    好好醉一场吧,这回没有事情要你做了

    别这么说呀,逢年过节烧纸的时候还能让他保佑一下呢

    张海客脸听得两眼发黑,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要为张家奔波一生就算了,还得为白栀他们一家人奔波。

    死都死了,还不让人死的安生点。

    就他你疯了,我疯了,他生前都没有保佑我,死了等他保佑我,我坟头草都能有我高了

    白栀对黑瞎子的言论嗤嗤之以鼻,当即反驳了回去,但不得不说,黑瞎子的言论给了张起灵一点点小小的启发。

    还不如把人挖出来,弄个密洛陀或者复制人保护白栀,那玩意儿武力值挺高的

    在场的张家人听见这个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并且全部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

    听见这话,吴邪还有王胖子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张起灵。

    “小哥这么坏的吗”

    吴邪不乐意听这话,“那叫聪明。”

    张海客用一种镇静,失望,甚至有些绝望的眼神,复杂的看着张起灵。

    而张起灵想了想,觉得如果他的人中真的有一个像白栀这样和他羁绊很深的人,他也会这样说的。

    毕竟他只是不太喜欢主动害人,又不是不会害人,好歹也是经历过战争,还有内乱的,真没点本事,早死了。

    小孩脸皮非常厚的,好像戴着人皮面具的张起灵,理直气壮的回望了过去。

    “不是我说的。两个人。”

    终于,张海客安置好了,而张启灵也越发的喜欢粘着白栀了。

    他的年纪最大,他肯定会先去世的,原因就是他家里的人,除了张松远血脉兑了水,活不过他之外,没有一个人会寿终正寝走在他的后面。

    结果还不等白栀拉着黑瞎子张启灵他们两个人出去玩,张日山就要不行了。

    白栀坐在椅子上,张着嘴,有些呆滞。

    这年头,死人也得一批一批的吗基数大也不能这样玩吧

    本来张海客去世,大家就有些难过,现在另一个经历许多的张日山也要死了,大家更难过了。

    因为真要论起来,张日山这个陪在他们身边,为他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间,可比张海客陪他们的时间要多。

    所以他们注定又要承受一起巨大的悲伤。

    张日山坐在摇椅里,腿上盖着毯子,他的头发还有面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的衰老着。

    来了啊,坐吧,聊完之后我也就该走了

    白栀拉着张启灵坐在张日山的手边,黑瞎子站在两人身后,解青月则是蹲在地上拉着张日山的手,有些难过。

    张日山就不这样,张日山挺开心的,用那双干枯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解青月的头顶。

    别那么伤心,是我不想活了。那么多年过了,我其实挺累的,虽然和你们相处的很好,可是我的那些根呀,早就随着时间埋了泥土里了。张海客也走了,以后像我们这的老人,也就没几个了,我该自我了断了。瞎子,你和白栀好好的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张启灵。

    族长,我已经将我名下的产业分好了,大部分是你的,然后,白栀还有小宝一人一半,至于,新月饭店,我希望你们能看在南风的份上照顾一下。剩下的没了,看见一面没遗憾了,我去找佛爷了

    说完之后,张日山抽回手,放到坛子底下,不再去看他。其他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就静静的等着,等着张日山死去。

    看着这情景,张起灵心里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有些惋惜,反正不是什么好情绪。

    “他应该还能活的,是他自己做了什么。”

    那衰老速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小哥,你净说这废话,他不刚才都说了吗自我了断。”

    吴邪也不管两人在干什么,只是止不住的叹气。

    连张日山这样的人都受不了长生,受不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那吴家给自己养了一副软心肠,吴三省他们到底是怎么笃定他会长生呢怎么确定他会带着别人长生呢

    “玛德。”

    吴邪突然之间冒出一句脏话,王胖子和张起灵停止大闹,默默的远离了他。

    物以群分,他们要做有素质的时候人,绝不能被吴邪给拖累了。

    遗产的事情由解青月还有张日山留下来的人处理,所以白栀他们仨个人还是非常悠闲的。

    白栀坐在廊下,看着那瘦了一圈的海棠树,想想在住在家里有些拘束的大外孙,再想想已经没有多少故人的京城,白栀拉上两个人走了。

    他们要先去看看草原,舒缓心情,然后再带他们回家。

    黑瞎子还有张启灵站在府门前,看着这气派的府邸,都很惊讶。

    有种白栀当了土匪,把皇帝行宫给霸占错觉。

    让我们感谢张启灵的同族为这座宅子做出的贡献我们再次感谢张家人

    白栀拉着加载失败的黑瞎子对着张启灵鞠躬,张启灵脸色有些不好。

    一鞠躬

    黑瞎子稀里糊涂的就弯了腰,张启灵手快,赶紧给他扶正。

    这腰弯的的太深,差一点就给他送走了。

    白栀拉着两个人给一些必看的景点都走了一遍,终于三个人都走累了,不是说身体,那是心里累。

    以后我不用去跑山了,围着这座宅子多绕两遍,效果也不差

    张启灵捶着腿和白栀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宅子完美的满足了白栀的要求,每一个院子都大大的,漂漂亮亮的,无论哪一个爱的人来住,白栀都不会觉得亏待了他们。

    黑瞎子在一旁给这个夹夹菜,给那个夹夹菜,非常的忙碌。

    这可是他的齐家,白栀给他建的。

    嘿嘿

    两人听着傻的冒泡的笑声,难得没有出声调侃。

    就这样,又过了七十年,白栀拉着两个人回了解家。

    这一次,他们要送走张松远。

    这倒霉孩子,真就是哪一头儿的血脉都没有遗传到。

    张松远躺在床上,咳嗽了几声。见白栀他们来了,非常开心的对着他们招手。

    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长的还是这么年轻,怪不得不回家呢,肯定是嫌弃我是个老头了

    白栀看着张松远有些心酸,但能控制。

    净胡说,外婆才不会嫌弃你呢

    对,外婆可喜欢我了,我打坏了好多外婆喜欢的花瓶盘子,外婆都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每年还给我大大的红包,有好吃的也会给我送来

    白栀拉着张松远的手,听着他的话,默默的流泪。

    爸爸太偏执,妈妈太自我,外婆和外公总是带着舅舅在外面住,以后要是有了妹妹,她会不会觉得你们不爱她啊

    其实真要论起来,张松远得到的爱,真的比想象中的要多。

    他的性情有些像白栀,还是第一个孩子,而且目前还是独子,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

    要不然,但凡不喜欢他,早在他折花枝的时候,就被人打死了,或者是半死,然后被赶出家门。

    外婆,家里的海棠花又该修理枝丫了,你们让小姑姑记得收拾,不然它会不长的

    “他可真像师娘。”

    明明不一样的长相,明明不一样的脾气,可偏偏他俩性情很像。

    爱家人,善良,又勇敢。

    杨好看着心情不好的三位大佬,拍了拍苏万,让他赶紧闭嘴。

    “再不闭嘴,等你师傅他们缓过来,你就等着被揍吧。”

    解雨辰想着临死前拉着白栀的手不放开,并且胡言乱语在担心大家都张松远,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这是解青月的孩子呀,也是他的孩子,怎么就走的那么早呢他临死之前都没有放下他的家人们。

    他乖乖的,用自己当做桥梁,将刻意生疏的一家人聚集在一起。

    张松远死好像是一个开端,一个噩梦的开端。

    家里唯二的男孩,也就是被解青月叫做弟弟写作儿子的小齐白也要去世了。

    他的血脉比张松远的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的血脉,甚至活不到100,只活了短短的七十多年。

    妈,我要去找哥哥了,他走的那么快,路上有人欺负我可怎么办呀

    他已经开始糊涂了,或者说对于他而言,张松远就是哥哥,不是自己的晚辈。

    家里辈分实在是离奇,年龄实在是不可言说。

    张起灵拉着小齐白的手,轻轻地拍着他。

    不怕不怕,小远在呢,忘了吗小远最喜欢你了

    呜舅舅舅舅,我看见你了,我看不见哥哥了

    他是家里最脆弱的存在,他得到了太多的宠爱以及保护,他比家里的其他人要软弱,他不怕死亡,他怕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小齐白。”

    他那么像黑瞎子,拉的一手好琴,家里的所有人都在宠着他,明明黑瞎子都接受事实,开始接触他了,怎么还是早早没了呢

    看着解雨辰陷入了比张松远死时还要巨大的悲伤当中,张起灵默默的出声了。

    毕竟,张松远还是一群人带着长大的,可是下面这俩小的,齐白和齐湘却是固定的人带着长大的。

    “你要不先别哭她了,一会儿我死了你再哭。”

    解雨辰哭泣的表情一滞,随后看向张起灵,没有想通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不是忘了,张松远是一群人带着长大的。齐白是张松远还有我带着长大的,齐湘是小宝带着长大的。

    白栀和瞎子只是从旁辅助,时不时的过过二人世界,你与其现在就开始哭,不如等一会儿再哭。

    毕竟等一会儿我死了,白栀和瞎子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说完一长段话,看着被打击的人有些木讷的解雨辰,舒心了许多。

    毕竟死的人有些多,他也有些难受。

    成功将悲伤转移出去的张起灵想了想,再次开口,“对了,小宝也是我带着长大的,小宝也得哭。”

    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解雨辰来不及和他争吵,甚至来不及反刺回去,直接晕倒在了沙发里。

    一群人冲了上去,又拍又打的,也没有唤醒他的神志。

    黑眼镜没好气的瞥了张起灵一眼,可惜张起灵没有看见。

    “行了,让他晕着吧,再看下去,他估计也得疯。”

    吴二白他们几个老的也围了过来,毕竟真要算起来,解雨辰也挺惨的。

    本来不知道,硬是被弄来知道了。

    “知道这事有什么好的,小哥也是他带着长大的,还是别看为好,让小花好好睡一觉吧。”

    听了吴二白的话,吴邪直接给解雨辰弄了张床,让他躺在上面。

    自从张松远和齐白死后,张启灵三天一小病,两天一大病。

    白栀还有黑瞎子也不出去了,每天就在家里照顾他。

    老张,来,把这碗药喝了,喝完之后身体好了,我就带着你出去玩。你不是喜欢北欧那边的风光吗我们去那里看云,住在漂亮的小木屋里,我给你弹琴听

    张启灵不喜欢喝药,因为他知道喝药没有用,他变得有血有肉,好在不是被人拉到了烂泥里,而是落到了人间。

    可到底也算是走下神坛的一种报应吧,他放不下那些情绪,开解不了自己。

    那些个短命鬼落到他身上的爱意,轻飘飘的一缕,却犹如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喝了,我好不了了,我也得去找

    胡说

    白栀端着碗,突然之间情绪崩溃的大喊了一声,随后看着张启灵担忧的目光,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失控了。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温柔的劝解张启灵。

    胡说,那是他们不乖,你乖。喝了药就好了,喝了药我就带你出去玩,你乖乖的

    如果说张松远还有齐白死的时候,白栀伤心却能自控,那么张启灵的死亡,白栀根本控制不住。

    张松远的死,他的父亲是最伤心的,他的母亲也是最伤心的。白栀需要支撑在他们后面。

    齐白的死,黑瞎子是最伤心的,可黑瞎子比齐白重要,所以白栀要安慰黑瞎子,她没有时间悲伤。

    可是面对张启灵,她做不到,她是真的把张启灵当做孩子从小到大的养了一遍。

    张启灵在他的身边待的时间太长了,比解青月的时间还长。

    张启灵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的花。

    他的脑海里想着那两个孩子和他在一起的温馨时刻。

    大过年的,两个红包站在他的面前,张松远先一步跪下,旁边的齐白呆头呆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干脆利落的也跪了下来,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张松远怎么做,齐白就怎么做。

    两个小人跪的很深,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齐白竟然没有哭,只是委屈的摸了摸,瘪了瘪嘴。

    张松远说舅舅新年快乐。齐白也说,舅舅新年快乐。一点不顾及两人之间的辈分差异。

    给其他人逗的呀,笑作了一团。

    而白栀的脑海里想的则是自己挺着肚子,看着举着风车在院子里和霍琇琇一起玩耍的张启灵。

    那风车还是白栀做的呢,虽说有黑瞎子从旁协助,可到底组装是白栀组装的。

    张启灵特别开心,因为怕那个风车丑,白栀在上面用了很多的水晶钻石,还加了不少的珍珠,特别漂亮。

    挂在墙上,甚至可以当捕梦网,特别梦幻。

    吸了吸鼻子,用勺子搅动了一下药汤,最后举着放到了张启灵的嘴边。

    来,老张,喝药了,喝完之后你就睡觉好不好我唱歌哄你

    张启灵看着门口站着的黑瞎子对他点头,也终究是答应了。

    总不能他带着白栀一起去死呀。

    好

    喜笑颜开的照顾着张启灵喝了一碗药,随后坐在他的床边,给他打着扇子,轻轻的唱着歌。

    看我小别看我小,我有雄心志气高,哪怕前头有个巨浪,我能骑上它,飘呀飘

    “都是一群讨债鬼。”

    他们都是一群讨债鬼

    解雨辰不知何时醒了,最终还是看见了张启灵死前的最后一幕。

    夫妻两人隔着时空,隔着屏幕,泪流满面。

    解雨辰有些心如死灰,白栀则情绪崩溃。

    白栀推开那些想要带走张启灵尸体的人,恶狠狠的指着他的尸体歇斯底里的发泄着。

    我对你们不好吗我求你们什么了吗你们只需好好活着就行,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们,你们就是一群讨债鬼来向我讨债的

    黑瞎子见状赶紧让人将这群张家人给请走。

    解青月站出来,带着一群人往外走。

    好在这群张家人也不是真的非要把张启灵的尸体带走,他们只是来吊唁的而已。

    你们可能是见不到了,妈妈情绪太激动,马上哥哥的尸体也会被带走,他会和我爸爸吴爸爸待在一起,你们不需要担心

    这一代的张家族长很头秃,面对比自己还大的弟媳,他是一点儿架子都撑不起来。

    你回去吧,照顾好解姨,好好劝劝她

    解青月点了点头,将一群人送走,慢慢的往回走。

    她走不快了,她不太想看见张启灵的遗容。

    那是她哥哥的遗容呀,她怎么会想迫不及待的看见他呢

    老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们的,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话

    白栀扑到张启灵的尸体上,无助的摇着头,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你们都不乖,我劝你们的话你们都不听。我让小远不要管家里的事情,自己安安稳稳的生活,我给他送了那么多药,他都不吃。

    我让齐白不要去爬山,不要去跳水,他也不听,你们两个护着他,每天在外面跑,我在家里担惊受怕的。

    我让你吃药,你也不吃,还总是耍脾气。

    你们都不乖,我只是生气你们不乖而已,我们不恨你们,我不怨你们的

    黑瞎子陪着白栀一起跪坐在地上,而齐湘见解青月一直没过来,担忧的追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个家,下一个走的人就是解青月了。

    三个小的已经受不了,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

    苏万哽咽着,抽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青月,青月小姐,怎么办呀,师娘师娘又要没孩子了。”

    尹南风和霍秀秀哭的好看一点,拿着手帕低着头,默默的拭泪。

    她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太悲伤了。

    这个空间里的人从不缺乏心肠硬的,可到底不是铁石心肠,面对着接连丧子的母亲,张海客他们几个也是眼眶发酸。

    吴三省他们不是动摇了让吴邪长生的念头,是不敢再动这个念头了。

    白栀受不住,他吴邪一样受不住这种打击。

    真要到了那一步,吴邪怕是要比白栀还要疯。

    张起灵戴着兜帽,低着头,好像再一次变成了喇嘛庙里的那座石雕。

    可这一次不是他失去母亲,而是母亲失去了他。

    吴邪强撑着,一边流泪,一边不承认。掉一滴,他就擦一滴。

    王胖子不行,王胖子找了条毛巾,抱着张起灵哭的很投入。

    “小哥啊你怎么就死了呢你让妹子可怎么活啊。”

    黑眼镜还有解雨臣看着白栀忍不住为自己的情绪失控,对着那具尸体道歉,就觉得心酸。

    一时之间也不想再看下去了,毕竟再往下看,下一个走的就是解青月。

    更何况解青月还有她丈夫唯一的孩子死后还没有孩子呢。他们两个都不敢想,那孩子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生出来,被寄予什么样的厚望。

    孩子对于白栀来说是救赎还是推向地狱的进一步推手,也不可知。

    魔法球见系统空间变成了灵堂,全是哭丧的,决定将他们送出去。

    解连环还有吴二白对吴邪心还是软的,至少比吴三省的要软,可偏偏说话的是吴三省。

    “小邪,不是你不想,也不是我不想,是所有人都在想你那么做。”

    吴邪拿着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吴三省,目光坚定。

    “那我就杀了他们。”

    想要长生的就去死,怎么不算是一种向死而生呢

    吴三省挺开心,笑着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