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拉灯眠 > 第十二章 二叔的到来
    “什么?你救了我?开什么玩笑!我只看见你变向杀了同伙。”我蹲下身点了烟。天空碧蓝如洗,清凉的风穿过我的身体,吹向远处。折磨了一天,全身的疲惫和酸痛让我体力不支,顺势躺在了冰冷的横生着稀疏杂草的土地上。

    “像我们这种没有家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没必要为了救一个人让自己担上风险。”巫师瑶瑶头道:“你应该看到了那张恶心的脸吧,他是梦魔!只要你和他对视几秒,日后必定噩梦缠身,直到折磨至死。刚才梦魔转头看你的时候,我一脚把他蹿了下去,不然你的后果会很严重。”巫师说完伸手向我要烟,我把空烟盒扔给他,他拿起来翻开看了看,朝即将消失的月亮那边抛了过去。我把未抽完的半支烟递给他,巫师深吸一口,两臂撑在地面,上身向后仰去,似乎身体的疲乏瞬间被一缕烟排解。

    “你不是也和他对视了吗?难道你就能平安无事?”我不屑道,对他对待同伴的态度,我非常反感。清凉的空气如阵阵湿浪拍打在我身上,却还是无法减轻脑袋剧烈的沉重感,只要闭上眼就能即刻入眠。青草也非常疲惫,毕竟是一个女孩,经历了整整一夜的思想惊吓与体力抗争,身体早已虚脱。她双手抱腿,头埋在膝盖里,坐在了我身边。

    “我们在自己的身体中下了蛊,蛊会吞噬侵入我们身体的邪恶因素。”我们处在深度的困乏中,脑子一片空白,所以巫师更像在自言自语。我心里很清楚,那张无比扭曲狰狞的脸分明就是被火烧烂的花甲老太,因为她背后所剩无几的几缕头发暴露了她的身份。而我对湘西苗寨文化很感兴趣,对巫蛊术了解颇丰。据说巫蛊术出现在秦汉时期,因其对人有巨大的危害性,汉唐两代均颁布法令禁止巫蛊之术。蛊是一种毒虫,巫蛊术是用这些毒虫的毒素去害人。制作蛊的方法是将蜘蛛、蝎子、蟾蜍、毒蛇、蜈蚣等毒虫放在一个器皿中,密封十日,使其自相残杀,最终开封存活下来的那只集百毒于一身是最毒的,也是蛊的首选。然后经过人工饲养,比如用女人的经血喂养(据说这样人蛊可以在意志上相通),最终成为了蛊,把它的粪便放在实物或水中,人吃了身体里就会有寄身虫,重则死亡。蛊分为很多类,比如蛇蛊、金蚕蛊、篾片蛊、泥鳅蛊等十多种。每种蛊制作方法各异,蛊的作用也各不相同,其实要制作蛊用蚂蟥就足够了。仔细一回想,发现蛊的危害性很大,没有听说过蛊还能救人的。

    虽说巫师的话有所出入,但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还是隐隐约约感到不安。因为我从庙堂窗口跳出的时候,碰上了那个巫师口中的梦魔,听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那张从墓室下探出的脸,眼睛竟然没有瞳孔,当我与他全白的眼球对视时,意识十分模糊,像做了一个浅淡的梦。

    要命的疲劳催促着我们迅速回家休整,管它等待我的是不是村里的扔猪笼活动,临死之前也要狠命地补上一觉。至于这个巫师,我没工夫和他唠叨,极度的困倦让我没有任何心思遐想,就算他知道关于福安庙的一些秘密,也要等我睡醒了再询问。青草拉我起身,但她力气太小,身体又十分瘦弱,没把我拉起来,自己却摔在我身上。本来就非常疼痛的身体,被她一压,疼痛感钻到了心里。我有些懊恼,想指着她大骂,却迎上她飞扬的神色。我反复打量这个距我只有一尺的微笑,裂在身旁的芳香四溢的阳光留在我身上一个消瘦的影子,当这片影遮掩我的时候,心里竟涌上一丝恐慌,我害怕在这个即将温暖明亮的上午,好不容易得来的殊途同归却要演变为后会无期。如果有可能,我会将这尺微笑随同这段距离中充满的日光一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妥善保存。

    青草轻盈地跳了起来,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巫师抽完最后一口烟,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补充道:“小兄弟对不住了,我们是收人钱财免人灾。既然我已经收了他们的钱,就不会言而无信。”他脸上愧疚的神色有些虚伪。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费了很大力气站起身,回头一看,福安庙又消失在遥远的荒凉中。无尽的疲惫让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景顿时失去了任何遐想。

    我和青草步履维艰,昏昏沉沉相互搀扶着不知走了多久,当我看到那件挂在床沿满是血渍的T恤时,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倒在床上的时候脚踝磕在了床沿,却毫无感觉,梦在慌乱之中开始了勾勒。极度的困乏并没有让我睡踏实,相反梦中不断重复着老五被火烧的情景,他身上的烂肉一片片掉下来,周围有无数的人围着我大声叫嚷着,胸口越来越堵越来越闷。无穷无尽的梦境让我有一种短暂的窒息感,但却无法醒来。

    我是被青草打醒的。起初她喊了几声我的名字,见我没有什么动静,便拍了拍我的背,还是没有任何效果,并且看到我出了满身的汗,嘴唇还在不断地发抖,她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于是给了我两耳光。之后我才迷迷糊糊看到她的脸,刚醒来时身体所有的疼痛集中起来,稍一动身,都会伴随揪心的痛觉。后来我才明白,青草给我两耳光是因为燕子回来找我了。

    没想到青草也是个狠角色,啪啪给我两巴掌,出手倒挺大方。二叔的车停在村外并不宽敞的公路上,他的越野车本身体积较大,公路被死死挡住了,后面的客车不断催鸣,二叔却不为所动。燕子挽着二叔的胳膊笑着下了车。下午四点的阳光总会让人昏昏欲睡,我眯着眼看着向我走来的二叔,他的西服并不合身,宽大的裤子被迎面的风吹着贴到了腿上。

    “二叔,要不咱把车开到村子里,挡着人家的路不合适。”虽然我知道二叔不会理睬我的建议,但不断催促的鸣笛声使我本就纠结的心情更加烦躁。二叔这种火星人行为我已经司空见惯,燕子也遗传了他的基因,现在这一对父女已是天下无敌。

    “我不相信他非得从公路上过去,边儿上还有个坑!”二叔看一眼身旁的燕子,燕子对他眨了眨眼,二叔一变脸道:“你小子现在发达了,鬼鬼祟祟到这荒村找了个花姑娘,你让我家燕子怎么办?枉我待你不薄,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王八羔子!”燕子被二叔的话逗得咯咯笑。客车司机打开车门从前座跳了下来,他愤怒地走过去正打算蹿二叔的车,越野车后座突然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不由分说地扁起了司机。

    “这也太残暴了吧!”我无奈地嘟哝了一声。二叔朝那几个壮汉招了招手,他们补了几拳后,把车开向了我们这边。

    平时很少见燕子穿裙子,这回她穿了一件白裙子,像一只飞舞的蝴蝶。燕子不停地在我身边蹦跳着,还不时敲一下我的额上的纱布,我的脑袋接二连三地遭受了撞击,稍微一碰,脑子里面都会嗡嗡作响。二叔在她身边,我不好发作,心里暗想,老五连松紧裤都扒了,你这裙子不被扒个精光?

    “二叔你来干嘛了?”看着亲切的二叔,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无语地编了一句废话。。

    “燕子让我来屠村,相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二叔龇牙咧嘴,样子像个小孩。

    “二叔你不会是拿夜明珠来砸死他们吧!那多浪费。”

    二叔赶忙把手中不停转动的两颗玻璃球扔向了背后,有些愠怒道:“你小子就嘴贫。”

    几个带着墨镜的保镖整齐地站在在二叔身后,整个气场一下提升起来。看来我没必要再担心被扔猪笼了,借着二叔的气势有必要来羞辱巫师一顿。顶着浓烈的阳光,二叔和我返回村子,路上却碰到了青草和三胖。三胖自然不用说,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燕子。

    三胖和燕子红着脸不知所错,我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梦中情人来了,好好伺候着。”

    “关哥你别瞎说。”三胖声音很低,像一张被风揉皱的报纸。我看向了青草,她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大概是燕子注意到这个细节,故意搂着我的脖子,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说:“哎呦,俩人还真对上眼了。”我用力拍了一下燕子搭在我肩上的手,没想到她搂得更紧。我抽了一下身,跑到青草身前,抱着她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千万别骚扰有妇之夫。”青草雪白的脸被血冲红,手不小心碰到她脖子都有一种滚烫感。

    燕子瞬间大怒,大概觉得丢了面子,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二叔。而我这幅贱样立即触动了二叔的火爆脾气,他摘下墨迹跑过来就要揍我。口中骂道:“三天不打,你小子就给我长脸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但三叔太缺乏锻炼,只跑了两步,皮鞋就被拌在了地上密集的喇叭花上,扑通一声栽了个跟头。我赶忙过去扶他,燕子拿来二叔赘在草上的黑皮鞋,二叔摔得结实,接过皮鞋抽向我的脸。我立即抓住二叔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二叔你的脚趾头好像少了一个。”

    二叔马上蹲在地上数自己的脚趾头,他数了整整三遍,才确定自己仍然是十根脚趾头。二叔怒火更加旺盛,见我在捉弄他,气不打一处来,挥着手臂把皮鞋扔过来。在他刚有扔皮鞋动作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交接的准备,故意摆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动作,本想在青草面前露一手,不巧连皮鞋都受了二叔的影响,飞行轨迹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鞋尖直着插进了我张大的嘴巴里。二叔见我这般模样,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大笑着。我迅速扔了皮鞋,吐了几口唾沫,用手活动了一下门牙,确定牙还完好无损地保留在口中,才开始费力地呕吐嘴里的渣滓。

    二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损风范,立刻停止了大笑,换了一种严肃的表情对青草说:“你就是村里那位花姑娘吧,实话告诉你,我家燕子已经和小关生了孩子。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孬种,扔下我家燕子来这荒郊野外找刺激。你说这种人是不是靠不住,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