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特维德-考利极不情愿,但还是吞吞吐吐地向两位军情局特工坦白了他的南美洲之行,以及几乎全部细节。
“这么说您是独自一人到里约去的?那么您的妻子和女儿呢?”哈德维特问道。
“她们一直待在瑞士。我对她们说我必须到巴西去会见一名重要的客户,因为在南美的供应出了点儿麻烦。这种情况很常见。”考利有些尴尬地说道。
“除了巴西您没去过别的南美洲国家吗?我是说在这个假期里。”
“没有。我在那儿只待了三天就回瑞士了。”
“那么您8月16日在什么地方?”
“8月16日?让我想想……”考利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想是在因特拉肯,对,是在那儿,那天我们还参加了当地在布里恩茨湖上举行的划船比赛。”
“您能够证明吗?”
“当然,我们有主办者颁发的纪念奖章,还有当时拍摄的照片,虽然我们没有取得名次,另外……另外我想当地的主办者那儿也应该有我们的资料。”
“您能够提供给我们看看吗?我是指奖章和照片。”
“嗯,这个……,当然!”考利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要?”
“最好是现在。”
考利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我可以给你们,不过我不希望打扰我妻子和女儿。”
“这我们理解。”哈德维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会假装成因特拉肯旅游协会的人正在进行游客回访调查,我想那不会引起您家人的怀疑的。”
“非常感谢您,哈德维特先生!”
对特维德-考利和戴维-摩尔的调查让英国军情局感到困惑。
虽然特维德-考利确实在8月份去过南美,但他是到巴西与一个女人约会。那个女人是里约一家大公司的采购经理,考利是半年前与她勾搭上的。至于戴维-摩尔则在整个假期里根本没有离开过欧洲,他和家人一直在挪威和丹麦旅游。这两个人都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同时在瑞士、挪威和丹麦的调查也证明了他们说的是实话。
可是来自英国、葡萄牙和巴西海关的调查结果又同样证明了美国方面提供的资料确实有据可查。希斯罗机场的保安部门还向他们提供了当天的录像资料,从录像当中确实发现这两个人办理了登机手续并随同旅客们一起通过了最后一道机场检票口。
“我觉得这是美国人的圈套。”哈德维特对处长兰斯上校说道,“要不就是他们自己中了别人的全套。我们已经对这两个人在过去一年里的所有情况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兰斯坐在靠椅上没说话。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政治,他不能轻易表态。
“好吧,”过了一会儿兰斯上校说道,“把你们的调查过程和结果写份详细的报告给我。这个案子就暂时放一放吧。”
。。。。。。
巴拉圭,菲拉德尔菲亚附近的坎布里奇训练基地。
在这个秘密的特种部队训练营边上又出现了一座庄园。这座庄园是一年前刚刚建成的,里面住的都是从周奕从世界各地招募来的科学家,这些科学家大多都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
庄园紧挨着特种部队训练营地,与营地一起被划在同一个区域内,有多名士兵负责站岗保卫,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能进来。但专家们是自由的,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属可以随意出入营区的任何地方。
周奕特别对埃德-斯特拉夫交待过,对这些科学家没有任何需要保密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限制。因而埃德不得不经常派出一些人随同这些专家一起外出钓鱼或者打猎,每周还得安排人陪同那些专家的夫人们进城去购物,有时还得随时安排人接待前来训练营参观的儿童团们。
所以营区里经常能看到专家的孩子们站在操场边上观看士兵们训练,运气好的孩子还能在士兵们实弹射击的时候去打几发过过枪瘾。每到吃饭的时候,总能听见某位母亲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大声喊叫某个孩子的名字:“维克多(有时是汉斯,有时又会是尼娜什么的),快回来,该吃饭了!(该睡午觉了,该做功课了,该……总之都是些孩子们讨厌的事情。)”
但钓鱼和打猎并不是这些教授和博士们需要的,他们全都是热爱自己的研究事业的人,这些人根本闲不住。虽然夫人们为此非常感谢菲勒爵士的悉心周到,但科学家们却在不断地抱怨,有人甚至威胁说如果继续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就要离开这里。因此周奕不得不为他们准备几间实验室和一些实验设备,后来还根据他们的要求不断补充了很多仪器和设备。
这样一来这些人终于有事可干了。实验室楼里的灯火几乎彻夜都是亮着的,总有人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工作,可是天知道他们在摆弄些什么!这些人就像职业赌徒或者瘾君子,只要能待在实验室里,哪怕是验算牛顿第二定律也会让他们干得津津有味!
周奕的每次到来都会受到热情的接待。这些对商人从不感兴趣的科学家们对这位菲勒爵士却另眼相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把他看作是亲密的朋友,而对一些郁郁寡欢的人来说他甚至是唯一的朋友。
周奕与他们探讨哲学、宗教和人类文明史,争论牛顿和爱因斯坦各自在自然科学中的地位和影响,谈及宇宙的无穷大和粒子的无穷小,等等这些这让他们觉得他既是一个门外汉又是一个兴趣广泛的学者。他有时会带着那些孩子们坐上SH60到森林上空兜几圈,或者跑到埃德那儿叫上几个人,把孩子们分成两组来一次业余军事演习,这些孩子没有一个不盼着罗伊叔叔再次到来的。
但是这次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不是菲勒叔叔,而是一些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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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德以及另外十三名参加行动的“阿富汗解放者同盟”战士在巴西海岸的坎普斯告别了“海星”号,被杰瑞派来的人接上了一架私人飞机,飞到了巴拉圭首都亚松森,然后在那里又转乘直升机来到菲拉德尔菲亚附近热带雨林中的这个基地。
迎接他们的是基地指挥官埃德-斯特拉夫。埃德在协助迪达总统平息了布基纳法索的武装叛乱之后又回到这里,继续他的工作。
“欢迎来到坎布里奇基地!我是这儿的指挥官埃德-斯特拉夫上校。”埃德对艾哈迈德热情地说道。
“您好,斯特拉夫上校,见到您很高兴!”艾哈迈德说道。
“现在让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我想你们这一路可够辛苦的!”埃德说着带着这些人向基地训练营边上的庄园走去,“我都听说了,你们在关塔那摩干得很漂亮,你们把那儿彻底给毁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人正站在庄园的台阶上等候他们。老远的看见埃德他们一行人过来,就张开双臂热情地大声说道:“欢迎来到坎布里奇庄园,远方来的朋友们!”
埃德在台阶前站住身,向艾哈迈德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基地的医生纳森博士,他将为你们先进行一下健康检查。”
艾哈迈德等人听了这话显得有些疑惑。
“放心吧,各位,只是很简单的例行检查,同时给你们接种一些疫苗,因为这里是热带雨林,而你们又来自地球另一边的山区,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我保证很快就结束!”
“谢谢你,大夫,你们考虑得可真周到!”
“这没什么。请跟我来。”纳森博士说完转身向主楼的后面走去。
艾哈迈德一边走一边向埃德问道:“你们都是安德鲁船长的战友吗?”
“战友?啊,对,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兄弟!”
埃德说的阿拉伯语“兄弟”显然很不标准,不过艾哈迈德还是听懂了,他笑着拍了拍埃德的肩膀,说道:“哈哈,那么今后咱们就也是好兄弟了!”
“对,我相信咱们会成为最好的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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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6月,当年近八十的邱吉尔辞去首相职务走出伦敦唐宁街10号大门的时候,他说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更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四十八岁的英国首相杰夫利-布朗现在真正明白了邱吉尔当初为什么会这么说。
事实上布朗首相所面临的情况比当年邱吉尔要复杂得多。至少在邱吉尔的时代,世界的政营是泾渭分明的,而现在,整个世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这并不意味着分歧的减少,而是因为国家间相互交错的利益瓜葛越来越复杂。
英国的地位越来越尴尬,一边是日益向着一体化迈进的欧洲大陆,另一边则是越来越骄横跋扈的美国。如果说在十年前英国对欧洲还具有很强的影响力的话,那么最近几年则已经差不多快沦落到无人在意的地步了。是啊,一个始终拒绝加入欧盟阵营,时时刻刻跟在美国人身后亦步亦趋的国家,怎么可能成为欧洲的领导者呢?
十年前,布朗的前任还曾经信心十足地宣称,欧盟的扩大化将有利于英国对欧洲大陆的影响。原因在于当时新加入欧盟的都是一些亲美的国家,英国可以利用自己与美国的特殊关系而通过这些国家对整个欧盟产生影响。然而最近几年,随着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对美国的疏远,英国非但已经很难再通过这些以前的亲美势力对欧洲大陆说三道四,就是连一些尚未加入欧盟的国家也渐渐地对英国这个“跟屁虫”角色越来越反感。
然而令英国政府感到委屈的是,美国人对他们也感到很不满意。尤其是自从半年前英国参加了在德国举行的欧洲七国峰会之后,麦考利政府更是对英国极为不满,认为英国背地里在企图为自己进入欧盟而暗暗与法德联姻,甚至企图与俄罗斯成为伙伴。而对英国在峰会上对俄罗斯表示出的抵触态度,麦考利则认为那纯粹是为了做做样子而已。英国人没想到自己得罪了俄罗斯的同时又遭到白宫的冷眼,到头来居然落得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委内瑞拉的战机修复事件再次加深了白宫对唐宁街的猜疑。尽管英国情报机构向美国提供了对特维德-考利和戴维-摩尔的调查结果,但五角大楼还是坚持要求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向Rll-Ry公司发布一份措辞严厉的通知,声称在F-16泄密事件没有最终调查清楚前,暂时中断向Rll-Ry公司继续提供该型号飞机的所有关键配件,并要求Rll-Ry公司必须立即停止继续对该技术的利用。
外交大臣巴特雷对美国人的这种过激行为很是担心,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将很有可能激怒已经濒临爆发的布朗。巴特雷决定私下里给美国国务卿安德森打过招呼,以免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们应该知道这么做只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虽然你们是想迫使他走得更近一些,但是我担心结果会恰恰相反!”巴特雷说道。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总统也很为难,你知道他也正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让总统很头疼了!”
“但是难道你们不了解杰夫利吗?他原本就不是亲美派,你们这样做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如果反对党借此大做文章的话,我担心你们失去的将不仅是F-16的机密!”
不幸的是,巴特雷说对了。
就在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发来通知两天后,英国首相杰夫利-布朗在出席巴黎航空展时发表了措辞强硬的讲话:
“……最近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使我们对个别在过去相当长时间里一直与我们有着伙伴关系的合作者产生了疑虑,事实证明与他们的合作似乎缺乏起码的相互信任的基础,我认为英国的航空企业有必要对这些合作者做出新的评估,并且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对我们,对整个欧洲都将是有益处的。……”
尽管很含蓄,但谁都听得出,英国人这次真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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