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有时候经常会开玩笑,而且是开那种不大不小的玩笑。
南丁斐司所厌恶的见习生活、佛列特所向往的见习生活,两种截然相反的渴望却在第一时间被破灭了。原因就是——他们被特别指派为本舰总指挥官迈尔斯?德克提督的专属勤务兵。
那自己不是必须要见到那些自己所不想看到的军部里最污浊、最虚假的部分了吗?——不情不愿的厌战男子皱着眉接下调令。
这么一来,任何MM都不可能看到了,如果自己是同性恋多好,听说亲王身边的辅佐官都是些美男子。——好色的十八岁少年几乎是含着悲愤的眼泪接下调令。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迈尔斯?德克提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看着眼前有着一头整齐的深褐色头发以及端正的外貌的男子,那双褐色的眸子注视着自己时,南丁斐司在第一时间感觉自己已经被彻底的看穿,被这个久经沙场的提督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就是南丁斐司吗?”迈尔斯问,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是的。提督。”
“你知道战场的意思吗?”迈尔斯问了一个很笼统、也很不好回答的问题。
南丁斐司抬头,看了这个提督一眼,然后用几乎是轻蔑的口吻回答:“战场,不就是屠场吗?”
如同冒犯的言辞,加上轻蔑的口吻,几乎是彻底的否定了战争的存在性。但就是这个回答,让迈尔斯在瞬间感受到某种发自内心的冰冷。
“屠场?真是个不错的形容词。”迈尔斯点了点头,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不过战场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去发掘一下,相信那是些会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是的,提督。”
短暂的初次见面让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一个相当深的影象。
南丁斐司很意外这个位高权重的迈尔斯提督居然有着如此雅量,自己刻意加重恶意的用词,不但丝毫没有达到激怒对方的效果,而且对方还若有所指的提点自己的忽略。
这样的提督,和自己了解的、知道的显然有着相当的差距。看来理论和实际果然差的很多。
虽然本意里抗拒着上战场的调令,但这次会面后,南丁斐司居然有了某种期待——在这个提督手下做事应该能够看到一些自己原本看不到的东西吧……
如果说见习生南丁斐司和迈尔斯提督的初次见面基本上是成功的话,那么无疑见习生二皇子佛列特和迈尔斯提督的初次见面几乎只能用糟糕这个词来形容了。
看了看眼前和皇帝陛下有着六分相象,却多了一份让人摇头的无赖气质的十八岁少年,再看了看站在一边脸色青中带紫、紫中透红的见习提督,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堆积在自己办公桌上的‘赃物’上,迈尔斯?德克这位有着名将头衔的提督,也开始觉得头痛起来。
昨天特别空出时间和军校特派的几名学员见面时,就有些遗憾没有见到‘因为体质虚弱,禁不起长途跋涉而发烧,所以没有前来参见提督的唯一一名皇室成员’佛列特?菲尔。
毕竟八年前的那场发生在皇宫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远在战场上的迈尔斯根本没有机会插手皇家的内政,对于皇后被处死,虽然迈尔斯感到有几分未尽责的内疚,但更多的自责来源于这个被皇帝放逐的失亲少年。
如果当时自己不推后归国时间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阻止皇帝做这种残忍的事情,最少也不让这个孩子在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的恐怖场面后又被不公平的放逐到无依无靠的军事学校。
这八年来,有时候迈尔斯也会想这个少年变成了怎样一个人,但从帝都传到他身边的消息都纷纷指称佛列特皇子殿下的军校生活即幸福又快乐。这也让迈尔斯暂时放下了心,可惜他没有仔细去追问所谓的‘幸福、快乐’的生活究竟是指什么,否则现在他就不会如此的吃惊了。
“迈尔斯提督统帅阁下,请您务必给下官一个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作为‘阿特兰斯’舰上所有女性中职位最高的罗霓佩洱见习提督,虽然知道一清早以非公事的理由打扰长官办公是一件非常无理的做法,更何况如今战时吃紧,各方面都需要统帅的协调处理,但是罗霓佩洱还是咬着牙抓着害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罪魁祸首走进了提督的办公舱,并在办公舱里正在办公的所有值勤人员惊讶的目光下,将罪证直接上呈迈尔斯。
“见习生佛列特?菲尔,你能准确的告诉我,昨天一整天你都在哪里?”迈尔斯在罗霓佩洱见习提督的紧迫‘盯人’的目光下,头痛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少年,而少年的目光显然依旧在目测着罗霓佩洱见习提督的三围尺寸。
“昨天?”佛列特?菲尔立刻露出一脸的‘狼相’,“昨天我因为发烧而在医务室休息了一天。”
当然,顺道用自己迷人的外貌从年轻的女医生那里摸清了所有女性军官的住处、习惯、爱好、性格……虽然佛列特对自己的行为美化为:“充分的了解自己所属战舰的战斗力分配情况”——即使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是女性战斗力分配情况罢了。
“那么,能向罗霓佩洱见习提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她沐浴的时候闯入她的寝室偷窃……这些东西?”迈尔斯扫了一下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被称为‘内衣’之类女性的贴身用品。
“不,阁下误会了,我并没有偷窃罗霓佩洱见习提督的东西。”佛列特突然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露出一副正义之士被冤枉的表情。
“……”所有人都好奇的将目光集中到佛列特的身上,等着听他的解释,但下一秒……
“这些布料没有一件是罗霓佩洱见习提督的,因为当时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罗霓佩洱见习提督一脚踹到墙角了……”佛列特为自己的辩解立刻引来一片嘘声。
果然,不愧是亚特皇帝的儿子。
迈尔斯?德克头痛的闭了闭眼,但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
当年自己和还是皇太子的亚特连手恶整一个女性教官时,亚特的自辩似乎也是这么一套。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那么请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带着‘这些’跑进我的寝室!”罗霓佩洱见习提督咬牙切齿的声音恐怕整个办公舱的人都听到了吧。
“因为我久慕芳名,一直想拜见罗霓佩洱见习提督的绝代佳容……(以下省略2000字)……”滔滔不绝的理由不但让所有办公舱的人员和罗霓佩洱见习提督听的目瞪口呆,也让迈尔斯提督重温了数十年前,少年轻狂下和如今的皇帝陛下共同度过的最愉快、最轻松的岁月。
“那么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听着让自己恶心的直掉鸡皮疙瘩的连篇废话,罗霓佩洱见习提督指着那堆女性内衣,努力的用最正常的语调询问,但由美丽的被扭曲的露出青色血管的容颜上,不难看出罗霓佩洱见习提督马上就要暴走的状态。
“这些可是喜欢我的医疗部队的姐姐们免费送给我的……”当然,只是赠送的人并不知道罢了,恬不知耻的无聊色狼少年的回答,让濒临爆发的‘罗霓佩洱火山’的浓烟更加的浓密起来。
“要知道我的魅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眼见着让人作呕的自恋用词再一次出现,准备搽毒人们的耳鼓时,一个正义之士终于站了出来。
“总而言之,你之所以会出现在女性的房间里,只是因为你克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情欲,希望借着窥探女人沐浴和偷窃女用内衣的方式来发泄积存在内心的yu望,对吧?”冰冷的语调参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毒辣词语,出声者倒不是因为佛列特让人恶心的用词造句,只是罗里罗嗦的废话实在和恼人的苍蝇叫一样令正在处理文件的南丁斐司觉得讨厌无比。
“十八岁少年拥有情欲应该是最正常的吧……干麻形容的和变态一样,简直是……”当人们咤舌于见习生南丁斐司的毒舌功力的同时,也领教了佛列特?菲尔这个见习生的超级厚脸皮。
“如果你正处于发qing期的话,我不介意你用你的方式解决,但请不要影响我的工作进度,如果你真的对罗霓佩洱见习提督感兴趣的话,我想你应该当场闯进浴室向她展示你二皇子的身份,相信效果绝对比现在要好的多,当然前提是你有机会张嘴表露你的身份。”南丁斐司的目光撇了一眼这个无聊的小子,“万一罗霓佩洱见习提督抓起镭射枪,当场扫射……”
他以为他南丁斐司和现在这些只知道关心内衣贼问题的人一样愚蠢吗?
哼,罗霓佩洱的寝室旁边就是舰队的情报处理系统的机房,由此可见佛列特造访女士寝室的目的出自何处了,相信如果现在撤查机房的话,应该不难找到几个带有切入装置的小型仪器吧……
“我的生命安全不是很值得忧虑吗?”佛列特回应着南丁斐司突兀的说法,不过原本嚣张的气焰倒是无形中小了下来。
因为南丁斐司这双绿的有些诡异的眸子实在是清澈,清澈到让佛列特感到有些害怕。那冰冷的视线里充满的不是常人的轻蔑、好奇或者嬉笑,而是一种‘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视线。
佛列特不禁然隐隐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个叫南丁斐司的家伙难道看穿了自己?佛列特忍不住暗自猜测着。
不,不可能的,连迈尔斯都没有猜到自己真正的行动目的,没有道理这个家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知道了。
但,显然他的话隐藏着一些东西,是无意?还是故意?
佛列特一时间也无法准确的推断南丁斐司的恶言恶语中究竟包含着怎样的内容。
不过南丁斐司对于佛列特的置疑倒给予了一个中肯的答复:“你不是经常在学校里宣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的名句吗?难得有机会自己亲自验证这句话的可信度,殿下不觉的即使冒险也是值得的吗?”
“嘻嘻……”办公舱里飘起数声憋笑的声音,南丁斐司正中靶心的做法和佛列特因为吃鳖而耷拉下的表情实在富有相当的戏剧效果,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话,果然是经典的万年真言啊……
“好了,现在看来我没有必要继续为你的行动头痛了,见习生佛列特?菲尔,你可以正式向罗霓佩洱见习提督道歉吗?”迈尔斯微笑的犹如一个慈祥的长者,不过同时说的话就不怎么慈祥了,“同时希望你以西摹帝国皇室成员的身份发誓,这类事件以及相关类似的事件绝对不会再次发生在你或者你的朋友身上。”
毫无漏洞的要求彻底堵死了佛列特准备在誓言上动手脚的可能,这点实在让佛列特感到奇怪,正而八经的迈尔斯提督似乎预知了自己的下一步有些‘卑鄙兼小聪明’的打算。
其实佛列特不知道,他的这手做法早在数十年前,就被他那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父皇使用过。
只不过当年聪明且威严的亚特皇太子在所有人面前发下誓言时,大家都被西摹帝国皇室的名义以及皇太子一贯高雅优秀的作风所迷惑,根本没有人怀疑过亚特的誓言是否有花样。
“是的,我愿意想罗霓佩洱见习提督正式道歉……”有气无力的佛列特?菲尔低头承认自己的失败的同时,青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冷芒。
很好,包括迈尔斯在内,几乎没有人怀疑或追问他昨夜一夜未归的事情,除了那个阴沉着脸、有着一双的犹如毒蛇般的恶心的绿色的小眼睛的南丁斐司。
“哦,对了,我发现你和南丁斐司好象满合拍的,这样吧,你从今天晚上就般到南丁斐司的舱房里和他一起住吧,这样可以继续进一步磨合你们彼此间的默契……”迈尔斯突然不顾两个当事人的愿望下了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命令。当然,其中自然包含着让南丁斐司监视佛列特行动的意思。
“不会吧……”要是被这条绿眼睛的毒蛇缠上,我还怎么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我不要……”要是自己必须和这个虚伪的无聊份子绑在一起,我还不是要被烦死了啊……
虽然事出突然,但正如迈尔斯说说,这两个人还真是满合拍的,连拒绝的话都是同时脱口而出的。
但有时候总司令的命令是不能抗拒的,即使再不愿意也不行……
‘阴险的绿眼睛毒舌男’
‘虚伪的无聊色狼少年’
毫不掩饰对于彼此的厌恶,被迫开始‘同室而居’的两个性格落差极大的男子们,在进门的同时都情不自禁的用最恶毒的话语给对方贴上可笑的标签。
“古板、没有情趣、生硬、深沉、心机浓厚、没有三十岁却已经有了三百岁的超老龄变态成熟。”看着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属于南丁斐司的一半生活场所,佛列特忍不住说着自认为对新室友的生活习惯最恰当的形容。
当然,回应他的,自然是带着一脸冷笑的南丁斐司式的‘赞美’词:“欲求不满、渴望被人虐待而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不断的制造各种变态事件来吸引别人的目光以满足自己内心空虚的索求。这些心理上的障碍只要看过佛列特那堆满了杂物并且在杂务中生存的无数仅仅在阴湿的黑暗中才能找到的灭绝了数千年的菌类植物就足以了解了。”
在一边旁听这出搬家大戏的人们,如果在佛列特夸张的形容下还能勉强忍住笑意继续观赏的,那么南丁斐司的恶毒形容则是立竿见影的在第一时间驱走了几乎所有的观赏者。
人们纷纷散开,寻找隐蔽的角落没有形象的放声大笑——毕竟有些高级官僚实在不适合在下属们的面前失态的狂笑——由此可见,在辞藻的修饰方面,南丁斐司显然要比佛列特殿下的修炼程度来的高明。
而现场唯一一个大声的、不顾形象的大笑的人,就是跟着来看热闹的罗霓佩洱见习提督——虽然明知道南丁斐司只是本能的攻击任何侵犯他利益的人,但对于南丁斐司的话语所造成了佛列特张口结舌的模样以及暴笑的结果,罗霓佩洱可是高兴到了极限。
当然没有人会责怪罗霓佩洱见习提督有些不怎么符合身份的作为,毕竟罗霓佩洱是第一个在西摹帝国前线的旗舰上被‘无聊男子闯入寝室’的女性军官。——关于这点的,所有的男性军官都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绝对要找个机会小心的从那个勇敢的少年那里探听一下旗舰之花的寝室是怎样一个美景。
“美丽的罗霓佩洱见习提督啊,想不到你居然会来看我搬家,看来我的魅力并没有失效,你果然是爱上了我,并且悄悄的关心着我……”当佛列特的目光对上罗霓佩洱美丽开朗的笑容时,那些恶心且充满着自恋的话语就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在瞬间败坏了罗霓佩洱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好心情。
“哼……”恨恨的跺了一下脚,罗霓佩洱见习提督聪明的不与无聊男子答话,转身就走,省的最后落的一身的麻烦。
虽然这种可能的预沽提供者是令人尊敬的迈尔斯提督,而罗霓佩洱也不相信自己真的斗不过那个变态小色狼,但现在是战争时期,自己又是女性军官,一但沾惹上向佛列特这种有着特殊身份的男子,也实在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就象迈尔斯提督说的那样:佛列特这样死皮赖脸的难缠角色还是留给南丁斐司这样拥有高度耐心的超级恶毒派人物去调教吧,我们只要坐在一边看他们彼此间的‘战争’就足以达到娱乐效果了。看戏的人要比演戏的人轻松很多哦。
现在看来,迈尔斯提督果然没有说错,这两个人的娱乐性果然是以11等于3的效率存在的。相信这次枯燥的银河大战过程中,旗舰的娱乐环境绝对是最佳效果。
目送最后一位旁观者离开,南丁斐司默然的关上的房门,然后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双曾经让佛列特浑身不舒服的眼睛再度对上了佛列特。
清澈的绿色,没有任何的杂质的目光足以将一切看个透彻。
佛列特不自觉的被那双眸子所震慑,下意识的轻轻收敛起自己放荡的表情。
南丁斐司很满意现在的效果。
在指挥室里察觉佛列特这个小鬼的目的后,他故意制造那些含糊不清的对话,为的就是让佛列特隐隐感到自己已经被完全的掌控,然后自己就能比较顺利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情报处理系统的机房里装那些仪器实在是一件满危险的事情,你居然想用罗霓佩洱当掩饰,这点我不能不佩服你的机警。”南丁斐司冷笑着,毫无困难的说出佛列特急于掩饰的东西。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开,应该是你装东西时出现小小的问题,所以才不得不临时跑到罗霓佩洱的房间里去的吧。”………
那一夜,南丁斐司一条一条的将佛列特暗中的计划摆上了台面,而正是这一夜,两个年轻的军校见习生的命运开始在同一条轨道上交汇……
“狐狸!”佛列特的眼睛忍不住瞟了眼不远处的南丁斐司,每次想起‘阿特兰斯’号上的这件事情,佛列特就忍不住要说上这么一句。而南丁斐司也似乎猜到了他的二皇子殿下的脑袋里究竟想起了什么东西,只见他微笑着再次举起了酒杯。
佛列特翻了翻白眼,赌气的打开了附近的一个按钮,顿时整个指挥舱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指挥舱周围经过特殊处理的舱壁逐渐的透明起来,舱外的星空出现在眼前。
此刻坐在指挥舱里的感觉就如同置身于无边的星海之中一般。
这个技术是西摹帝国三十年前开发研制出来的,本来是打算用于隐藏小型的舰艇,然后在突击战中使用的秘密武器,但是因为研发的太过成功,这种引用自忍术原型的技术,虽然成功的将小型舰艇完全的隐藏起来,但是由于舱壁透明处理后,很多轮机室的驾驶员本能的用眼睛去目测周围的情况,忽视了雷达的警示,在第一次试验的时候,就造成同意类型号的小型舰艇在操作员的误操作下,互相撞击的情况,而且小型舰艇的数目越多,撞击的次数越多。
根据实验部门的预估,这种舰艇在人为操作下不互相撞击的可能性为零,而如果完全由电脑操作的话,又不能保证驾驶员的安全,所以这种技术在开发完成之初,就被请进了冷宫。不过,这种技术在民间倒是被广泛的运用,很多非战争用的舰艇倒是安装了这种设备,当作是船舰内附属的娱乐设施,让人们能够在不穿着太空服的情况下亲身体验置身银河中的感受。
对于佛列特的这种赌气式行为,南丁斐司倒是没有质疑的意思,这位殿下做戏的本事几年不见似乎已经到了弄假成真的最高境界,懦弱、痴呆、好色、孩子气……等等,这些不应该出现在皇室成员身上的毛病,佛列特看来已经全部占齐了,难怪精明如亚特皇帝都没有发现当年被自己丢在一边的孩子,正在慢慢的成为第二个朱丽雅?索伦皇后。不,应该说佛列特已经超越朱丽雅?索伦皇后,很快这个皇子就会成为皇帝陛下的下一个目标吧。
南丁斐司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在黑暗中感受着酒杯里的液体有规则的晃动,目光投向远方闪烁着无数星点的太空,一张孩子的哭泣着的小脸,却不期然的出现在脑海……
帝国历1590年夏
这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夏日,在头顶的三颗恒星依旧如过往的岁月一般,散发着刺目的光线,风吹拂大地,带起的却是灼热与风尘。
位于银河第三臂旋的大型行星——齐莫斯特纳尔,也就是西摹帝国的主星上,一场足以影响着西摹帝国未来的巨变,正在炎热的风里悄悄的酝酿着。
‘西摹帝国的皇后——朱丽雅?索伦,将在三天后被处决,而罪名则是——叛乱。’
轰动朝野内外的消息在瞬间传遍了整个银河。虽然朱丽雅不是第一个以叛乱罪名被处决的皇室成员,但其引起的轰动却是空前的。
轰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位皇后来自于西摹帝国内战斗力最强、最神秘的行星——那米亚斯。
当年,现任的皇帝——亚特?佛朗迪尼——还是太子的时候,多亏了由朱丽雅?索伦带领的‘那米亚斯’军团的协助,才能顺利的登上皇位,作为一种酬谢的方式,朱丽雅?索伦这个拥有‘战争女神’称呼的女子,登上了银河四大国之一的西摹帝国的后位。
朱丽雅登上皇位后,虽然再也没有带兵出战的机会,但凭着那米亚斯的势力,朱丽雅的的确确的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很难想象,朱丽雅的叛变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西摹帝国内部的分裂?
是那米亚斯的叛乱?
还是有着什么更加恐怖的内幕?
所有人都在猜测,但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不安的骚动,在肉眼无法窥视的暗中,悄悄的波动着……
“殿下,佛列特殿下,请小心一点……”痴肥的女牢狱长小心的引导身后的10岁少年走进阴冷的死牢深处,堆满脂肪的脸上看不到应有的奉承表情,也不敢透露丝毫怠慢的意思。
对于牢狱长而言,实在是很难处理目前的情况,身后的十岁少年,虽然拥有着西摹帝国皇子的金冠,预示着未来有可能成为帝国最新的主人,但此刻关押在死囚牢房里,三天后即将被处决的女子却是这少年的生母。
牢狱长即不敢得罪这个拿着圣旨的皇室少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即将失去依靠的他。最后只能管制自己脸部的肌肉,暂时性的僵化一下,以不变应万变了。
牢房在监狱的最深处,通着电的栏杆可以防止任何人的逃离和闯入。牢房内只有简单的桌子和床,此刻一个女子正坐在床沿,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正逐渐靠近牢门的身影。
“朱丽雅皇后,佛列特皇子奉旨前来看你。”牢狱长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畏惧,小心的在牢房门口放上一张小凳,然后快速的退离,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这对要命的母子。
牢房里的女子,虽然穿着陈旧的囚服,形容也略显憔悴,不复往日的雍容,但那无形中的威严,却丝毫没有折损,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所闪现的光泽,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这就是曾经率领着那米亚斯的数千万军团攻陷无数行星的‘战争女神’的霸气,这也是一国之后的尊贵之气。
十岁的少年将手里的圣旨从栅栏间递给朱丽雅,然后转身规规矩矩的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
接过用金色钻石镶嵌而成的圣旨,朱丽雅没有打开,只是随手扔在一边,不用看她都可以知道那张废纸里究竟写了些什么。以她和亚特?佛朗迪尼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相信这道由自己的孩子亲手送来的旨意里写的无非是处决自己的具体时间和方式罢了。
作为一个帝国的君主,亚特?佛朗迪尼实在是太合格了,就象当年朱丽雅所预言的一样,亚特天生就是一个王者,没有血、没有泪、没有感情、也没有亲情,却以百倍的热衷于权利和地位,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王,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王。
朱丽雅太了解亚特,因此她早就预知了今天自己的下场,原因很简单,她和亚特太象,无论是对感情的淡漠还是对权利的热衷,她和她的丈夫一样,都是那种不甘心居人于下的人。
她的叛乱,只是一个赌博,如果她能杀掉亚特那么,她的十岁儿子佛列特就能登上皇位,而她,朱丽雅就能以太后的身份直接接管整个西摹帝国,成为实际上的女皇。
这,是在很久之前就设计好的,早在佛列特出生之前,或许更早与佛列特出生之前。
赌博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胜利,得到一切;要么失败,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现实是朱丽雅输了,亚特没有喝下那杯毒酒,也没有被刺客杀死,甚至奇迹一般从爆炸的船舰里毫发无伤的回到帝都,所以朱丽雅不觉得自己输的很冤枉。
死亡并不可怕,对于崇拜死神的那米亚斯人来说,死亡是一种至高的升华,死亡是回归到死神怀抱的唯一方法,所以死亡是快乐的、是幸福的——正因为对这个信念的坚持,所以那米亚斯人才会成为宇宙里最强大、最不畏惧死亡的民族。
但是,朱丽雅却不甘心就自己这样离开这个人世,她和亚特的战斗是结束了,但她还有佛列特,这个继承了她和亚特的血脉的孩子。
“佛列特,你的父皇要杀了我,相信你已经很清楚了吧。”朱丽雅看着门外的少年,灯光下微显惨白的脸色上,红肿的眼睛和泪痕却让朱丽雅暗中皱了皱眉。
好软弱的人。
看着少年脸上泪水的留痕,朱丽雅内心充满了厌恶的感觉,即使明知道眼前只是一个预知母亲死亡时间的十岁少年,即使明知这少年是曾经从自己身体里剥落、诞生的生命,但对于弱者的厌恶还是在心中泛滥了出来。
只有弱者才会无助的以哭泣发泄自己的感情,那种人只配生活在别人的管束下,根本没有资质站在人类的颠峰。或许这么说很无情,但这却是朱丽雅最真实的想法,即使她是少年的母亲。
“……”男孩无言的点了点头。
“知道你父皇为什么要杀我吗?”朱丽雅问着,锐利的目光注视着男孩的眼睛,希望能够看到些她所希望看到的东西。
“……”男孩依旧无言,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但朦胧的水气却在眼睛里渐渐浮现。
朱丽雅的眉心皱的更劲了些。
“你的父皇就要处决我了,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原因,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西摹帝国的皇帝的话,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朱丽雅知道,眼前的男孩绝对没有办法成为皇帝,如果他不能改变弱者的身份,那么西摩皇宫将是他永久的埋骨所在。
“我不是一个尽职的母亲,你从小就不曾和我生活在一起,一直由你的奶妈照顾你,关于这点,我很抱歉……”朱丽雅收敛了自己锐利的目光,换用一种极为柔和,充满了亲情和温情的语气说着:“虽然我曾经想过要好好的改善一下现在的状况,但是如今却晚了……”
“……”男孩缓缓的低下头,晶莹的泪水悄悄的滴落。
“你的父皇是个残酷的人,今天他会杀掉我,以后难保不拿你开刀,本来我想把你送到那米亚斯你的外公家里,但你的外公却已经被你父皇派去的杀手秘密杀害了,而你的舅父们则背弃了我们母子,倒戈向你父皇……”朱丽雅用颤抖的声音诉说着,但金色的瞳孔中却闪烁着如同恶魔一般的色泽,“母后死后,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你一定要小心自己啊,不要让你的那些兄弟欺负……”
男孩愕然的抬头,充满泪水的眸子里是全然的吃惊。
朱丽雅慈祥的笑了笑,细洁的手臂穿过栅栏抚着男孩的头发,“不要以为你不说,母后就不知道,其实母后一直都知道你被那些小鬼们欺负,母后只是希望你能克服那些困难。”
“……母……后……”颤抖的嘴唇,半晌才吐出两个词,但词语里却带着男孩的孺慕之情,和太多的惊喜。原以为自己是被母后厌弃的孩子,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误会了母亲的一番好意。
“母后不能抱你,实在是很抱歉……”朱丽雅的眼眶一红,生平第一次让泪水在眼眶里涌现,“对不起,母后真的很对不起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母后……母后真的很后悔、很后悔……”
“……母后……”男孩的泪水决堤般疯狂的落下。小手紧紧的握着母亲第一次主动伸出的手,体验生平第一次亲情,也是最后一次。
“佛列特,你记住,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找机会让欺负你的那些人都死掉,否则你会被他们杀掉的,懂吗?”朱丽雅含泪几乎哽咽的声音教导着佛列特,“也许母后说的太早,但你一定要记住,凡是会伤害你的东西都要排除掉,不管是谁,哪怕、哪怕是你父皇……”
“母后……我……我……”男孩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
“记住,你是西摹帝国的皇子,是那米亚斯的皇子,也是我‘战争女神’朱丽雅的儿子,你该是最高傲的、最荣耀的,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你长大后,一定可以超越我,超越任何人……”朱丽雅含着泪水,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说着,似乎想把什么东西深深的种在佛列特幼小的心灵之中。
母子相视的哭泣,在牢房里传荡了许久,直到监狱长再度到来时,佛列特已经哭累了,睡倒在凳子上。
“皇后,我把殿下带走了。”监狱长小心的抱起睡着的男孩,却意外的看到朱丽雅脸上难以遮掩的厌恶表情。
“恩……”回头走到床沿,拿起帕子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直到身后传来门扉关闭的声响。
朱丽雅的脸上露出几乎残酷的笑容:“亚特,我死后,你的儿子会恨你一辈子吧,难得得到亲情的小鬼,虽然软弱,但只要他知道权利的好处后,你就有一个敌人了,可惜他没有资质扳倒你,但至少会让你苦恼一下吧……”
“呵呵……”冷酷的笑声在监狱里渐渐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