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现在六点不到,外面还冷,要不我们先去楼顶看个日出?”白洛十分狗腿子的讨好债主。$
林桓夜白她一眼,淡笑道:“楼顶难不成还有给你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不会冷么?”
白洛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会说出这种自相矛盾的话,她还是晃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道:“我从乡下来,从没去过顶楼看日出,曾小贱老刺激我说站在顶楼看风景的感受特别好,阿夜,你就圆了我这个愿望嘛!”
林桓夜眸色深了深,意味不明的看着白洛,点头应了。
“就知道你最好!”白洛兴致勃勃地往楼上冲,背后却传来林桓夜悠悠的声音,“这也算在劳务费里!”
白洛:“..”你是有多缺钱?能不这么压榨我么?当然,这些话她永远只能放在心里干过瘾。
瑞安疗养院坐落在富人区,风景极好,青山绿水,假山环绕,人工湖畔杨柳依依,请来的护工都是资历丰富、受过专门的培训,所以花销也大,能住进来的人都不会穷到哪里去,苏夜的父母之所以能住进来,除了何梦灵本身找了个好工作,也因为家里还有些关系,不然也撑不住。
楼层都不算高,最高不过三层,若是不知道的可能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别墅区,唯有主楼拔地而起,足有十六层。
a市的夏天,太阳出来得很早,六点就已经完全跳出了地平线,在林立的高楼大厦间缓慢攀升。
白洛已经错过了最壮丽的一幕,有些惋惜,却还是被万丈金光照亮城市街道的景色震撼了一把。
晨风带着些许寒意,吹散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干净的街道仿佛受了某种召唤,突然之间热闹起来,车如流水马如龙,站在高处俯瞰,心境都变得开阔许多。
林桓夜眸间暗涌流过,阳光落在身上的瞬间,嘴角弯处微妙的弧度,侧头看着白洛脸上震惊的神情,眼里也染上一层笑意。
白洛微微眯起眼睛,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看日出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
“嗯?”
“没事,小喽啰罢了,立马就能解决。”白洛眼里漫起散淡笑意,手一挥,黄符顺着万丈金光,仿若两柄金剑,嗖的一声飞去。
林桓夜这才看到天台的门后有两道影子在晃动,被黄符打中,形体也变得扭曲,大张着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一阵阵烟气从身体里散佚出来,被清晨的阳光照着,瞬间消散于无形。
影子的挣扎慢慢小了下来,竟变成了两张裁剪成人形的纸,悠悠从半空中落下。
白洛捡起两张纸,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喃喃道:“难道是他?”
“你说什么?”林桓夜对人影变纸人也来了兴趣,但他深知自己体质不宜接触这些东西,也没有投放太多的注意力在她手中那两张纸上。
“想起了一个故人罢了。”白洛眼底浮起意味不明的光,“操纵纸人的法术于我来说并不陌生,但这个人手法很高明,这两个小东西灵性十足,偷偷跟着我们这么长时间,将我们的言行全都记录了,若非我警觉,怕是要着了道。”
“这人和你有渊源么?”林桓夜从她的一大堆话里抓到了重点。
“嗯,算是吧,二十多年前,白家发生了一场内乱,有个弟子叛变,我爷爷就在那一场事故中去世,我爹也差一点挂了,那个弟子最擅长的便是操纵纸人这类法术,能同时御多达二十只灵体,不限于纸人,还有尸体、鬼魅,现在他的法力应该更高深了吧。”
白洛能如此轻描淡写,其中有她并没有经历那一场灾难的原因,更多是因为见惯了生离死别,毕竟她..
林桓夜想起她的一些情况,笑容便有些苦涩,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问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不觉皱眉,触电般地收回手。
“你身上的气味..”他捂着鼻子,嫌弃道:“该洗了,我们赶紧回去。”
“嗯。”白洛乖巧地点头,手腕一摇,手中的两张纸便自发燃烧,纸人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没有表情的面上竟然浮现一张紧皱的人脸,映着火光,越发狰狞诡异。
“哼,还想逃?”白洛冷笑,单手捏诀,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三界业火,破!”
火光登时加剧几分,那挣扎的人脸被火光吞噬,纸人悄无声息地化成一堆飞灰。
“走吧!”白洛搞定这一切,心情极好,声音也雀跃几分,撒娇道:“阿夜,我想喝你熬的红豆粥。”
“嗯!”淡极的嗓音飘荡在风里,一下子就被吹散了,连带着地上那一滩灰也杳无痕迹了。
西山别墅。
宅子依山而建,几乎占据了半座山头,因此它大部分都笼罩在黑山云雾的阴影中,显得诡秘恐怖,但夜间,屋子里的琉璃灯盏全都摇曳着晕黄的光,驱散了暗影,点点汇聚起来,恍如星河落下。
此时天光乍亮,屋子里的灯一起灭了,细微的光将山头都笼着一层温柔水泽,却照不进厚重的窗帘,房间里仍是幽深诡异。
“师傅,我失败了,请惩罚。”说话的声音很年轻,变声期刚过,低沉而嘶哑,却很有磁性,是个性感的低音炮,昏暗的光线下,只依稀看到一个人影单膝半跪于地,长发用金色丝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搭在肩头,半低着头,神态毕恭毕敬。
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难听至极的声音,仿佛喉咙被锁了一般,粗噶嘶哑,“来的是个高手,不怪你!”
房间布置得很典雅,挑染着简单图案的羊毛地毯,家具高档精致,镂空的彩玻璃花窗,及地的米白色窗帘,处处都显露着屋子主人身份的高贵,却无法消去那人骨子里散发的阴寒之气。
“你先下去吧,不用再动手了。”
跪于地上的人如蒙大赦,爬起来,低着头退了好几步才敢转身走出房间,额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晨风吹起窗帘,山间清雅的景色映入眼帘,手心传来一阵灼热,眸底的金色流光一闪而没,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式神被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