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沉香看着震惊的慕言,淡淡地解释一番,推开门走了进去。
慕言家世不算差,也算得上养尊处优,但看到沉香阁的全貌时,还是被震惊了一把。
白色的木栅栏沿着路边围了一圈,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在初秋透着一种盎然的墨绿色,被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伸出栅栏外的枝叶,树枝间偶有几多可爱的花骨朵探了个脑袋出来,很是漂亮。
院子里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她一一看过去,除了寻常多见的玫瑰、雏菊、铃兰、仙人掌,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放在一起相映成辉。
两层的小楼不是多见的西式风格,反而有些像江南水乡里的民房,处处透着古意,沉香阁三字遒劲有力,也更为称景。
房间里的摆设更是古韵悠长,慕言有种穿越的错觉,随便一件家具,不见得有多贵重,但做得很精致,简直就是小说里描绘的民国高宅。
“要喝什么茶?”
杜沉香温淡的声音传来,慕言这才回神,急忙坐好,摆手道:“不用了。”
依旧给她泡了一杯茶,茶香袅袅,热气腾腾,慕言看着水中沉浮不定的茶叶,哑然失笑,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随随便便拿来招待客人,是否太土豪了些?
窗台上摆着一盆很别致的花,颜色有些暗淡,即便吸收了最好的阳光,也显得郁郁,仿佛即将死去一般,杜沉香手中拿着绢丝细细擦拭每一片叶子,目光柔和,甚至涌动着些许爱怜和怀念..
慕言心底一惊,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连忙收回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杜小姐,你就不好奇我来这的目的?”
杜沉香眸光一沉,夕阳在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明灭不定之间,有些阴冷,她缓缓攒出一个笑,“你不是说过了觉得我这店里的花很别致,自然是想来买花。”
“是想买花,但又有些不同。”慕言低着头,双手绞着裙摆,有些纠结。
“哦?”杜沉香笑意更深,语调微微上扬,反而透出些妩媚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慕言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眸定定地看着杜沉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听说沉香阁内没有做不成的交易,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便能帮人实现任何心愿。”
“所以,慕言小姐,你想做什么?”杜沉香在她面前坐下来,听到那一番话,眼底浮起古怪的笑意。
“我想..”
————
白洛一直跟着慕言,不像她那么鬼鬼祟祟,但杜沉香的突然消失依旧引起了她的注意..
飘来的薄雾仿佛阳光永远照不透一般,一层层漫过来,笼着小胡同,显得阴森森。
她走近了,那层雾气便浓上几分,将眼前的景物遮蔽,旁人难以察觉,只当这里并没有路,其实只是没看见罢了。
真是个绝妙的结界。
白洛眯起眼睛,能看到雾气中飘渺的五色彩光,交缠在一起,对她的靠近隐隐有推拒之意。
她吹了个口哨,背靠着阴冷的墙壁,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层流动的雾气,眼底流转着隐隐的笑意。
“花灵么?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啊..”
慕言出来时,白洛手一撑,跃上墙头,躲到了墙体另一侧,她手里搬着一盆花,明亮的黄色花骨朵映着残阳的辉光,虽然没完全开放,也洒下一路花香。
白洛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关注慕言的动向,再度看向了被迷雾包围的沉香阁,被结界挡着,她虽然有把握打碎结界,但暴力似乎不太好,嗯,她要做淑女,对,就是淑女..
“不用再看着了,进来吧!”杜沉香眼底冷光滑过,嗓音里温柔不复,听得白洛打了个冷战,她撇撇嘴,鬼魅般的轻盈身姿跃下墙头,潇洒利落。
有了杜沉香的示意,那一层薄雾让出了一条通道,但白洛分明听到了花灵们的窃窃私语,无一不是警告她别乱来。
不乱来?
我白洛最喜欢的就是乱来,你说不乱来就不乱来啊,让我情何以堪?
她微微勾唇,不屑地挑眉,但也没有马上乱来。
真正走进了沉香阁,都是白洛见惯的摆设装饰,并没有引起她的太多关注,反倒是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花木更让人心情愉悦,仿佛不知疲倦般,盛放出灼灼光华。
她皱眉,虽然对花木并不是很了解,可正常的花卉都会按照时令生长,庭院里约有百余种花苗,无一不是开得很漂亮,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事。
“不错的眼力,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是第一个呢。”杜沉香并不意外,沉静安宁的容颜上掠过丝丝微讽,领着她坐下,“喝什么茶?”
“随意。”白洛东张西望,眸光凝住窗台上沐浴着夕阳余泽的花上,瞳仁忽的缩紧,淡淡道:“他叫什么?”
是他而不是它。
杜沉香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手可疑地一抖,眸光温柔地笼着那盆花,可看向白洛的眼神却多了几分不善。
“不用这么防着我,我还不至于对一盆花出手。”白洛淡笑,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懒懒地靠着椅背,惬意地闭着眼睛,杜沉香却知道她并没有真正放松警惕,但也不在意,将一杯香气怡人的清茶放在她手边,又看了一眼那盆花,眼神不觉温柔下来,“他叫墨夷。”
“挺好听的名字。”白洛抱着杯子懒懒地嘬了一口,入口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肚子里也是暖暖的,但过了一会,喉间竟然凉凉的,清甜的感觉还不错。
“薄荷茶?”
白洛诧异,鼻尖萦绕的香气一直凉到心底,“还挺新奇的喝法,怎么做的?回去一定要让阿夜煮给我喝。”
“你要买花么?”杜沉香眼底没有多少笑意,送客之意很明显。
“不,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一丝一毫都不可以。”白洛喝完薄荷茶便起身往外走,杜沉香低低的笑声传来,带着一种意味难明的讥诮,“慕言买走的是金盏菊。”
白洛微怔,脚步未定,穿过薄雾,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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