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走出蒹葭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说来也怪,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涌现时,她并不觉得陌生,反而莫名熟悉,就像是本应该存在于她脑海中一样。
一时涌来的信息太多,她根本无法消化,带来的是入骨疼痛,但老板的指尖轻点在她眉心,一股凉意窜入脑中,疼痛也减轻了,只是她依然记不起片段中的画面。
闻着老板指尖淡淡的烟味,她下意识蹙眉,但其实并不讨厌。
“走吧,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唇边攒出一抹淡笑,白洛点头,拉着温安安走了出去,一直走了很远,还在想着老板那一番话,直到温安安叫了她好几次才回神。
“白洛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白洛摇头,她和蒹葭老板说的话,温安安自然是没有听见,也不知道那些诡异的故事,她也不打算现在说出来,只想怎么悄悄解决掉藏在手链中的厉鬼。
虽说她自负修为不低,对付这种程度的厉鬼,而且只是残魂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有道是“鬼血崩,人必亡”,说的其实是养小鬼这一邪术,术士拘来新死婴儿的魂魄封于木樽这类容器中,若是封的鬼还比较厉害,而这容器沾了主人的血,那便和主人生死相依,起镇压作用的容器也成了邪恶之物,会反噬主人。
手链本是厉鬼李默海的骨头,实乃温养鬼魂的利器,它又杀过不少人,怨念比一般厉鬼要强大太多,即便被震散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现在又吸了温安安的血,已经和她有血气联系,一旦强行驱鬼,若是那厉鬼来个玉石俱焚,死的就不只有鬼,还有温安安了。
她还做不到罔顾人命,必须从长计议,想个完全法子,不能伤了她。
施加在手链上的禁制还能压制一段时间,残魂一缕,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是不可能暴起,但也得尽快想出办法了。
温安安见白洛又望着她的手链陷入沉思,不觉蹙眉,“你是不是很想要这条手链?”
白洛一晃神,笑着摇摇头,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安安,如果我说这串手链有古怪,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你?”
温安安指尖一直摩挲着骨珠,那股沁凉顺着指尖窜入身体,很是舒坦,听到白洛的话,眼里浮现古怪的笑意,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白洛将蒹葭老板说的那个故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她,但温安安不仅不信,反而退开两步,冷笑道:“白洛,想要这手链便直说,何必编这种故事来诳我?”
她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人了,白洛根本拉不住。
白洛微微叹气,但见她还能正常上课,除了依旧不和人交流,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会看着那串手链,眼底浮起灼热的光芒,其余时候还是正常的,而骨珠里的黑气也没有再放肆,白洛也就放下心来。
但,一周以后,温安安的位置空了。
接连两天,她的位置都是空的,白洛问了班上其他人,但所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因为温安安着实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不记得她的存在,而白洛这个插班生竟然是和她说话说得最多的人。
她心下微沉,猜到大事不妙了。
从班主任杨杰那得来了温安安的地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飞奔而去。
温安安的家离学校有些远,处于一个偏僻地段,绕了好久,依旧在小巷子里绕圈,连户像样的人家都看不到,她好不容易遇着一个人,逮着就问:“大哥,你知道这附近有一户姓温的人家么?他家有个女儿叫温安安。。”
她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变了脸色,毫不犹豫地甩开她的手,见鬼似的跑了。
白洛搔搔头,对此感到很奇怪,我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吧?至于这么怕我么?
她不知道的是,那落荒而逃的男人怕的不是她,而是她口中的温家。
但接连问了两个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半个字都没有就跑了,脸上那种惊悚的表情就像是遇了鬼。
白洛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温安安怕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让人如此讳莫如深,心下越发焦急。
终于在转角找到了一家几乎要被人遗忘的杂货店,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有些胖,一双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初时白洛问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现,一脸惊恐不耐,作势要赶她走,碰了几次壁,白洛也学乖了,在店里买了些东西,货架上都落了灰尘,她也只能忍着心下的烦闷买下。
见她一下子买了不少,杂货店老板娘眼睛都亮了,立即热情了不少,将最近发生在温安安家中的古怪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了,说着说着又感叹起温安安的可怜遭遇,一边算着账,也许是好不容易遇着一头肥羊,她不仅没有去掉零头,还四舍五入了一把。
接过皱皱巴巴的零钱,白洛嘴角微抽,心疼自己钱包的同时又不得不接受这次剥削,再看看杂货店老板娘如此势利的样子,再加上偏僻的地理位置和快要过期的商品,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生意会不好。
得了她的指引,白洛还是找到了温安安的家,隔着老远,只觉那栋孤零零单层灰瓦房外表蒙着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清楚。
走近了,一股浓郁刺鼻的气体便蹿入鼻尖,腥臭腐烂的味道怎么也压不住。
她站在大门前,并不是现在惯常用的实木防盗门,而是普通的裸木,随便上了些漆,还掉了色,露出暗黄的本来面目。
白洛这才知道原来温安安家境如此不好,也明白她为何那么用功学习,若是不能保持成绩上游,也不可能拼得过大富大贵之家的孩子,继续留在圣德中学读书了。
她若有所思地敲着门,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访,等了好一会才有声音传来,“谁啊?”是个疲惫压抑的女声。
“阿姨,我是安安的同学,今天来看她的。”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白洛看到一张虚弱发青的脸,眼神涣散得随时都会倒下去。
骨董噬心,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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