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程暄如愿得到了答案,背着行囊站在无极峰山脚下。
半日前,他问莫无道:“可需自毁修为?”
莫无道冷眼看他:“我天合门向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奥——”他拉长声音,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光。“我说,我是说就不能光明正大么?至少让那些要死的人,知道因为什么,哪怕是以为因为一些陌生人也好。”
他声音幽幽,恢复了那拉长的语调。
“到那时,我会愿意奔赴你们说的大道也不一定。”才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他,调笑着,说者无意,听者也无心。
莫无道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厉声道“你一日是天合门人,这辈子便是。我是你师父,便一直是。若他日知道你做了违背天合门的事,我定取你性命。”
这样的威胁,郑程暄没有听进去。
“要不师父给个条例章法,免得我糊里糊涂踩雷。”
这样的莫无道,这样的天合门,居然没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救?另一个世界的来客,看着离开的路,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畅。
“今日咱们书说到,那圣人之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他嘴里咕哝,不成语调章法。
“且行且看,这天合一门,可能开那古往今来之先河——”
路过剑魂池,行过莫上道,渡回沧云海,出了山门一步步向下,走完千阶梯。
他回望,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比中彩票难多了,这可不能作弊,不能包圆。”回过头来,往前走去。“非人力所能及?吾辈不正该逆天而为?”
“且说那书中有云,昆仑乃是仙境。凡夫俗子不能涉足,这一日……”
忽而他停下不找边际的话,笑了。
“这里的昆仑可不一样。搏一搏,无望变一线。”
另一个世界来的年轻人游哉走在路上,说着让此界之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孑然入世去。不着调之下,藏着何种情绪,只有他一人知晓。
天河峰上,游逍一脉连着宁玉,都在受罚。
游不周抱着胳膊看他们吭哧吭哧在后山打蜂巢,摘果子。
“不做完,不许去前面。”
他踩在神兽的脑袋上,对着做苦力的众人发号施令。白隐曜晃了晃尾巴,为了一天的五顿饭,任由游不周踩在自己头上。
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吃。不得不说神兽大人在取舍这一方面,很有天赋。
宁玉抱着葫芦蹲在地上摘浆果,如今她已经渐渐认清普通植物与灵草的差别,连装带吃,格外有干劲。不远处游殊童爬上高大树木,攀着枝干看好角度,一脚将蜂巢踹下,而后一个鹞子翻身,落地后飞窜出去。
嗡嗡嗡,受到无妄之灾的蜂群从蜂巢中钻出,铺天盖地而来。
游殊童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逃命的功夫倒是实打实的被锻炼出来的,拎起还在吃浆果的宁玉,几个闪身,顾不得干净与否,跳进了泥潭里,裹了一身的泥巴。
坐在远处石头上的游逍裹着灰扑扑的白袍子,上面沾了不少污垢和血迹。那血都是还没长好的伤口溢出来的。可他是谁,这点皮肉上还不看眼里,休息了一晚上这时候格外有精力。
“老三上!火攻火攻!”
“四子你是不是傻?那是你师弟的脑袋!”
“袋子袋子!谁拿着袋子,不行就用储物袋,赶紧的,杀人蜂要回来了!”
他声音激动,恨不得上前去把这些笨手笨脚的徒弟丢到一边,自己来。游殊童提着一身泥巴的宁玉,默默的去寻找其他蜂巢。
小姑娘丢开手里脏兮兮的红果子,路过白隐曜的时候,在白毛上蹭了蹭,不等对方发火就把一袋子浆果丢了过去。
“嗷嗷。”
白隐曜一脸满足的扒拉袋子,不去计较小姑娘的作为。
那边在游逍的指挥下,已经收获了蜂巢。并得到烤焦的杀人蜂许多。
左持戈躲在树后,看着这群人疯狂的扫荡杀人蜂蜂巢,还是觉得摘果子没风险。没看到游殊童和游逍几个已经被杀人蜂叮的满脑袋包?要是凡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也就这些体修皮厚。
左持戈在疼和效率之间,选了效率低下的事情。
游不周踩了踩白隐曜的脑袋,一脸的忍耐。这神兽好欺负到和传闻完全不同,真不知太上长老是如何养出来这样一个神兽的。
到了晚上,他才一挥手,让这些人停下,点了游逍,游殊童,左持戈和宁玉去找胖弟子熬糖浆。
前三个是惹祸精,后一个也是个闯祸的。和神兽狼狈为奸,从他手里骗糖也就罢了,还敢给游逍他们拔剑,胆子也忒大。
宁玉可想不明白游不周是在处罚,她吃了一天的果子,这时候正从蜂巢里挖蜂蜜。被人拎到小厨房,便和白隐曜凑在一起,吃蜂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人一兽是同一品种。
游逍看得牙都软了,揪着胖弟子问了几句,发现要做的太麻烦,还不如下山去买。当即把人丢到灶火边上,让胖弟子干活。
左持戈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大堆,拉着人缩在墙角嗑。游逍见了,也凑了过去。
下山给宁玉买糖,那是不可能的。这时候还是窝在这里安全,师父他老人家才不会找到由头处罚。
众人闲聊,说着说着,便到了游逍的伤上。左持戈不怎么明白,游逍这个当师父的,是怎么和一众弟子勾肩搭背的。师徒几人的相处,简直是相互揭短。
游殊童这小子,平时挺维护自家师父,这时候居然敢挤眉弄眼,要看看师祖打人的功夫长进了没。
长进?左持戈嘴角抽搐,要是天河峰主听到这话,就不是后山打杀人蜂巢的处罚了。他往后挪了挪,不想搀和这些事。
“你师祖打人不就那么几招!”游逍一脸的不在乎,他是凡人堆里混出来的,从来没什么架子,自家徒弟面前,也用不着什么面子。
“看看,就没长进。随便一躲,就能避开许多伤。”
他一脸得意,脱了衣服,露出血淋淋的脊背,给他们示范被游不周吊起来打的时候,要怎么将伤痛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