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国的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信佛的,赵海宁也信,她当然知道一个人如果头顶出现这种七彩光圈意味着什么。
礼佛的人都知道,这种光圈叫“胜相”,胜相总共有三十二种,每个人因为修为的不同数量、色彩都不同,修炼越深,数量越多,光圈的色彩越漂亮。
只见这个不空和尚双手合十,二目微闭,头上的那个光圈不断地闪烁着祥瑞的光芒,而且在不断地变化着。
慢慢的,他不仅头顶上有一个圆形光环,两肩各一个光圈,胸际一个大光环,脐部一个小光圈绕身,膝部各一个光圈,两足各踏一个光圈,两手各有一个光圈。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有的大臣甚至跪在地上默念佛号。
不空收了法相,重新站了起来,看着赵海宁,笑着问道:“皇上,怎么样,如果你吃了我的丹药也会有我刚才那样的造化,你吃不吃呀?”
笃信佛法的赵海宁被刚才不空使出的幻相给迷住了,她问不空,“国师,朕吃了这药也会出现刚才的佛光显现吗?”
不空马上点头,“当然啦,不但可以佛光显现,还可以治好陛下长久未愈的病症。”
赵海宁点点头说:“那好,那我就吃吃吃看。”
不空把药葫芦递了上去,站在赵海宁身边的一个侍女伸手要去接,被赵海宁拦住了,“慢着,这样的奇珍宝药,要由朕亲自来接。”
她站起来接手接过不空和尚手中的葫芦,学着不空的样子倒出三颗药吃了下去,只觉得肚子突然升腾起一阵热火,把身体的四肢百骸都照光了,燃烧了。
接着,赵海宁的头上也出现了一个光圈儿。
又过了一会儿,她也和刚才不空和尚一样,头顶上有一个圆形光环,两肩各一个光圈,胸际一个大光环,脐部一个小光圈绕身,膝部各一个光圈,两足各踏一个光圈,两手各有一个光圈。
所有的大臣都被这奇异的现象给迷信了,全部跪在地上向赵海宁行礼喊佛。
自此以后,赵海宁天天吃不空给她炼制的这种药。
她并不知道这种药是先灵后害,而那些光圈儿,并不是真正的“胜相”,而是不空制造出来的幻想。
不提赵海宁痴迷“神药”,再说牛峰带着三十几个飞鹰营的精干人员下到几个侵占良田的情况非常严重的省县。
因为他们是微服私访,没有通知当地的官员,所以当地的官员和士绅并不知道牛峰来了,也没进行应付牛峰的准备。
这一天,牛峰带着石猛等四个随从全部着便服骑着马来到祁县境内。
正值盛天,天极热,几个人走得全身是汗,前面是一个乡镇,在道路有一个凉茶摊子,牛峰说歇一歇喝口茶再走。
几个人下了马,来到茶摊子旁,卖茶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黄脸长须老汉,给牛峰等人点了几道茶。
牛峰见这老汉一脸的沉郁神情,似乎还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笑着问道:“老汉,今年的雨水不错,收成好吧?”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好不好的,我们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全给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干了,我们这些人呀,能有一口吃的,不饿肚子就阿弥陀佛了。”
牛峰听出来他话里有话,马上问道:“老汉,你自己有地吗?”
“原来是有的,后来让人家给占了,要是有田我还摆什么茶摊子呀?”
牛峰问:“被什么人给占了,怎么占的?”
老汉看了牛峰一眼,“官字两张口,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要占就占去了,我们小民百姓只能忍气吞声挨欺负的份儿。”
牛峰一听,皱起了眉头,又问:“老汉,小宋国是有国法的,就算是官也不能说占就占呀,那不成了明抢了吗?”
老汉冷哼了一声,“可不就是明抢吗?”
旁边的石猛有些气不过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告官呀,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告官?抢我田的就是官,我再告官,那不是自寻死路了吗?”
牛峰说:“老汉,我们是刚刚从京城来的,我听人说皇上派了一个叫牛峰的钦差大臣专门查办官员、士绅抢占民田的事,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呀?”
老汉长叹了一口气,“京城里呀,派了两拔钦差大臣来,前一拔呢是一个姓庞的大人,后来的是公主殿下,可是结果怎么样呢,声音大,雨点儿小,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我还听人说这两位大人也叫了瓜落了。”
牛峰向前探了探身子,“老汉,你们这祁县的官员和豪强侵田有多严重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呀?”
老汉警惕地上下打量了牛峰几眼,“后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牛峰知道这个老汉是害怕祸从口出,连忙说道:“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过路的商人,只是随倒是问问而己。”
老汉这才放下心来,长叹了一声,“我们祁县的田地现在是抢手货、硬通货,和黄金一样,经常有人拿田地送礼既有面子,又实惠。”
牛峰不解地问:“拿田地送礼,这是怎么回事呀?”
老汉说:“朝廷有规定:有功名的官员地主享有免粮免役的特权,一般中小地主、富农把土地投献给有功名的官员地主,这样就可以逃避赋役,而那些有功名的官员也心知肚皮,会把一部分的租金再以别的方式还给这些给他们田地的,他们双方都得好处。
而那些有功名的官员就把赋役转嫁到我们这些种田人的头上,所以呀,我们这些种田人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怎么办呢,思前想后,不如把自己的土地贱价卖给那些有功名的官员和豪强,这样也可以免得承受负担不起的税赋。”
牛峰有些诧异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坑了朝廷了吗?”
老汉白了牛峰一眼,“朝廷,朝廷都不管我们这些贫民百姓,我们管它干什么呀,我们这些贫民百姓只知道一粥两饭,老婆孩子热炕头,别的我们才不管呢。”
另一个在旁边喝茶的茶客气忿忿地说道:“现在有的大地主根本就不用买了,人家就直接抢,咱们这些老百姓呀,恐怕是没有活路喽。”
另几个茶客也都纷纷唉声叹气。
牛峰眉头锁成了两个大大的黑疙瘩,石猛等几个人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石猛小声地说:“牛大人,咱们一定得好好地治治这些贪官污吏,要不然小宋国的天下可就完了。”
牛峰抬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一阵的喧哗,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还有两个女子凄惨的哭声。
牛峰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就看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锦衣,一脸跋扈之气的人,正指挥着七八个家奴要拽一个十七八岁上下,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的俊俏女孩儿。
那女孩子拼命挣扎,嘴里凄惨地叫着,“妈,妈,妈。“
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死死地拉着这个女孩子不让那些人拉走。
那个妇人苦苦哀求那锦衣男子,“徐老爷,你再容我几天,我一定会还的,月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是我的命根子呀,你不能这样呀,你就可怜怜我们孤儿寡母吧。”
牛峰走上前一把推开两个正在拉扯那个女孩子的家奴,大声喝道:“喂,光天化日的,你们强抢民女,实在是胆大包天,你们还知不知道有王法呀?”
那个锦衣男子眼睛一瞪,上来一推牛峰,“喂,你是什么人呀,敢多管闲事,我告诉你呀,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家奴也凑了上来。
石猛等几个人也冲了过去,双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牛峰向石猛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不要多事,给我退下。”
石猛几个人这才后退一步,不过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锦衣男子。
牛峰笑着说:“这位兄台,我不是多管闲事,我看兄台你也是斯文人,怎么能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呢?”
锦衣男子眼一瞪,“你哪只眼睛看我强抢民女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向牛峰扬了扬,“这是他爹当时给我签的契约,他借我三百两,一年还清,如果还不清的话,就把女儿押给我。现在,他还不了钱,我拿她女儿抵债有什么不对的?”
那妇人马上喊道:“徐季阳,我们家只借了你一百两,这还没到一年呢,你就要三百两,你这明白是欺负人嘛。”
那个叫徐季阳的锦衣男子眼睛一瞪,“一百两?你们借钱没有利息呀?”
牛峰问:“你这是什么利息呀这么高?”
徐季阳斜了牛峰一眼,又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喂,臭小子,你谁呀,在这多嘴多舌的,来人呀,给我打。”
几个家奴冲上来就要打牛峰。
石猛几个人也冲了上来,护住了牛峰,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季阳等几个人。
徐季阳见石猛几个人个个都像是武艺精湛的人,笑着说:“行了,本少爷不跟你们这些外乡人一般见识。”
又一指那个妇人,凶神恶煞地说:“黄婆子,你给本少爷听好了,我再给你三天期限,三天之后再不还钱,你就得把黄月儿给我当使唤丫头!”
说完,带着几个家奴骑着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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