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峰刮了刮黄月儿的鼻尖,神秘地一笑,“这位贵客我是需要去见一下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黄月儿本来想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可是她现在身子不倒是,走路困难。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我,我有点累了,想在家补一觉,就不陪爷去了。”
牛峰一把把黄月儿抱起来,小心地放在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亲了她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牛峰身着裘氅骑着马和石猛两个人出了院子,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天气非常得冷,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牛峰和石猛打马扬鞭地向馆驿方向疾驰。
到了馆驿之后,两个下了马,见馆驿门口站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腰上都按着刀,身上全是雪,却全然不惧,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其中一个正是玉芙。
牛峰把马缰绳交给石猛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跟玉芙打招呼,“玉将军辛苦!”
玉芙淡淡地点点头,“跟我进来吧。”带着牛峰往里走。
里面又有几个侍卫,走进了内院,牛峰远远地看见不远处的梅花树下站着一位少女。
这少女头戴狐皮昭君帽,身上披着白貂大氅,手中执着一把画着花的油纸伞立在漫天雪花中犹如仙子谪尘一般。
这少女正是公主赵子砚。
牛峰紧走几步,躬身施礼,“臣户部尚书兼’、钦差大臣牛峰拜见公主殿下。”
赵子砚慢慢地转回身,看了牛峰一眼,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喜悦和一点点的亲切,但是她马上收敛了这几乎看不见的情绪,嫣然一笑道“你来啦,屋里坐吧。”
牛峰忙道:“公主先请。”
赵子砚轻移莲步进了屋,玉芙和牛峰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生着一个火炉,很热。
玉芙替赵子砚把身上的昭君帽和白貂大氅脱了下来,赵子砚向旁边的一把椅子一指,“坐吧。”
她自己坐在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双手向着火炉烤着火,明亮的火光映着她白净清丽的脸庞,闪映出美艳动人的红晕。
牛峰发现现在的赵子砚比几个月前要成熟了许多,眉眼中隐隐透着成熟、稳重,坚毅的韵味。
“牛峰呀,我听说你来湖州抓了不少官,杀了不少人,是吗?”
牛峰点头,“是的,抓了一些,杀了一些,不过抓的都是该抓的,杀的都是该杀的。”
赵子砚点点头,“看来我母皇派你来办这个差事没有看错人,我当初来办这个差事就是因为没有抓该抓的,杀该杀的,到最后弄得灰溜溜地走了。那你给我说说看,你抓了什么人,杀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为什么要杀呀?”
牛峰就把自己最近办案的事情一五一十,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牛峰突然感觉到赵子砚似乎对自己的这些事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公事公办地问询了一下。
她此时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另外的事要说。
牛峰把事情说完了以后,问了一句,“不知公主这么远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赵子砚突然看了牛峰一眼,张了张嘴,又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淡淡地一笑,“没什么,我只是闷了,想出来逛逛,这不,不知不觉得就来到湖州了,想着你在这儿办差,就来找你聊聊天。”
牛峰当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赵子砚当然不是来找他聊天的。
此时的赵子砚非常想让牛峰回京城帮自己,可是,一则她无从开口,毕竟帮自己就是和柴家作对,现在满朝文武绝大部分都攀附着柴家,几乎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和柴家作对。
赵子砚担心自己一旦提出了这个要求,被牛峰拒绝,她面子上过不去不说,恐怕还可能打草惊蛇,毕竟牛峰不是自己的人,她心里不是很托底。
一旁的玉芙见赵子砚犹犹豫豫,一时有些急了,她问牛峰,“牛大人,你应该听说了公主现在监国的事吧?”
牛峰点头,“从朝廷寄往各州且的廷寄上看到了。”
“那你对公主监国有什么看法呀?”
“这个……”
对于玉芙的这个问题牛峰一时不知该怎么讲,因为这种大事不是他一个做臣子应该判断的事,尤其是这个问题不是赵子砚提出的,而是由她的侍卫长提出的,这就更好回答了。
赵子砚看出牛峰的踌躇,笑了一下,“牛峰呀,你不要太过紧张,就随便说说嘛,你觉得我当这个监国,行吗?”
牛峰拱手道:“当然行了,按小宋国的法理,公主应该继大位才是正理。”
赵子砚和玉芙对视了一下。
玉芙问牛峰,“牛大人,这是你的心里话,还是随便说说敷衍公主呀?”
“当然是心里话,绝对的心里话。”
“这么说你是支持公主继位了喽?”
“当然。”
“可是有人不支持呀?”
牛峰皱了下眉头,“玉将军说的有人是指……”
“就是朝中现在人人攀附讨好的那个人吗,人家的势力可是大得很呀。”
牛峰刚要说话,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把手中的一份廷寄递到赵子砚的手上,赵子砚一看,脸色马上变了,向牛峰挥了下手,“行了,牛峰,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公事要处理,你且退下吧。”
牛峰行礼退了出来。
他刚回到住处,见冯紫烟手拿着一份廷寄在门口正在来回徘徊。
牛峰马上问:“冯大人,你怎么在这儿呀,是找我吗?”
冯紫烟马上说:“是啊,我正有事要找牛大人。”
“那屋里坐吧。”
两个人进了屋子。
黄月儿正在里屋床上躺着,听见门响,马上迎出来,见牛峰和冯紫烟一起进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爷,您回来了?”
牛峰点了下头,“嗯,去给冯大人沏杯茶来。”
黄月儿给冯紫烟倒了杯杀,立在一旁。
冯紫烟看了牛峰一眼,举了举手中的廷寄,“牛大人,下官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谈,是不是让她……”
牛峰挥了下手,“月儿,我和冯大人要谈事,你先出去一下。”
黄月儿出去了。
冯紫烟这才把廷寄打开递给了牛峰。
这是一份吏部发往各地州府衙门的廷寄,上面说吏部、礼部、兵部的两个尚书、三个侍郎都被免职了。
让牛峰很奇怪的是:廷寄上说,免这五个人的职是柴韶华所为,并没有监国赵子砚的什么事。
牛峰皱了皱眉头,他这才明白刚才在赵子砚那里,赵子砚接到东西时,表情上的变化,这换作谁也会非常生气的。
他把廷寄还给了冯紫烟,问道:“冯大人,你给我这个看,是什么意思呀?”
冯紫烟问:“牛大人注意到没有,这份任免文书上只有柴丞相的意思,却没有公主的意思,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呀?”
牛峰说:“这是柴韶华专权越权,这种大事,没有监国用玺就发往各州县衙门,这分明就是没把公主这个监国放在眼里嘛。”
冯紫烟摇了摇头,“牛大人有所不知,先皇临终明病势危急,所以急诏柴丞相,把所有的理政大权交付于她,所以,柴丞相如此并不算越权,这只能说公主理政经验太弱,不懂得及时收权。”
说到这里,冯紫烟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这也充分说明了,现在的朝政是掌握在柴丞相的手里,而不是公主这个监国的手里,这里边的意思,牛大人还是细品一品得好呀。”
“细品一品,我品什么呀?我是奉旨办差,替国家办事,我有什么可品的?”
冯紫烟笑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牛大人,赵、柴两家明争暗斗了多少年,这事你也是应该知道一些的。”
牛峰点点头,“知道一些,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呀?”
冯紫烟看了牛峰一眼,“这里边的关系是大得很呀。你想呀,当时朝中这么多大员,为什么先皇只让你来查这个案子呢?”
“为什么呀?”
“因为别人不想,也不敢得罪柴家,而牛大人你呢,怎么说呢,是个敢作敢为的,又不是柴家的人,先皇的意思是想借你的手收拾柴家,可是没想到先皇早早地就去了,现在柴家势力陡增,你要是还抱着过去的老皇历过日子,恐怕会有麻烦的。”
“什么麻烦呀?”
“牛大人,侵田这事已经有很多年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也都或多或少地侵过,收过,你这样认真地查下去,必定是得罪了所有的官员,最后,难免会激起所有百官的不满。
如果先皇上,有先皇给牛大人撑腰打气,事情还不那么麻烦,可是,现在先皇西去了,没有谁可以再替牛大人撑腰打气了,牛大人要是一味的这样执迷不悟的话,恐怕祸事不远矣。”
牛峰眨了眨眼睛,“那依冯大人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办呀?”
冯紫烟看了看牛峰,发现他似乎是诚心请教的模样,这才说道:“牛大人想,现在柴丞相最想罢的官是谁呀?”
牛峰笑了一下,“应该是我吧。”
冯紫烟点了点头,“没错,柴丞相现在最想罢,也可以置的官就是牛大人您,可是柴丞相为什么没有罢你的官呢?”<!---->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