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大个叫张汉,以前在外县的一个兵营里当马夫的,因为太能吃,人还傻乎乎的,让上司给撵了出来。
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养不起他,没办法只好到京城来讨营生。
这几天,他的盘缠也花光了,饿了两天,眼冒金星,两腿打晃儿就去包子铺吃包子,一口气吃了八屉包子,拍拍屁股就要走。
小伙计不让他走,他就把小伙计打了,掌柜的不干了,喊来了街上巡查的官差,没想到几个官差也打不过他,正好撞上了牛峰。
张汉怎么也没想以自己竟然和飞鹰营的总头儿,二品大员动了手,他以前也听说过飞鹰营,但是飞鹰营对他一个小县城的马夫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
现在,他得罪了飞鹰营的总头儿,恐怕只有逃命一条路可选了。
他换上了一套新衣服,拿上另两套离开了成衣铺就想逃离京城。
可是他在街走着走着,心里犯起了犟劲儿,一个男人怎么这样胆小呀,不就得罪了飞鹰营的总头儿吗?再说了,自己这么能吃,在别的地方也没什么活路了,不如去闯一闯,大不了一个死。
这小子调转回头,打听着路人飞鹰营在哪里就一种来到飞鹰营的新大营,一到大营门口就要往里闯,说是要见牛大人。
守门的营员从来没见过这个傻小子,见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大官,就不让他进,双方一言不和就动了手。
牛峰正在大营里和几个飞鹰营的头头说事儿,看见门口闹起一团,似乎有人在打架就让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大一会儿,那人回来报说,有个黑大个非要进来找牛峰,不让进,就打人。
牛峰一听黑大个,想起了刚才和自己打架的那人,笑了,就让人把张汉给叫进来。
张汉一进来,牛峰笑着问他,“小子,我不是赔你衣服了吗,你还找我干什么?”
张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瓮声瓮气地说:“大人,张汉是来领罪的。”
“哦,你叫张汉呀?领罪,你领什么罪呀?”
“张汉不该跟大人您动手,犯了死罪,所以特地前来领罪,请大人责罚。”
牛峰笑了,“你不是我的部下,两个男人打个架,你有个屁罪呀,你没罪,你走吧。”
牛峰转身刚要走,张汉抱住牛峰的大腿,“大人,张汉想当你忙的部下。”
“你想当我的部下?”
“是,张汉愿誓死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旁边的一个飞鹰营的头头冷笑,“傻小子,你以为我们飞鹰营是什么地方呀,你想进就想进,行了,趁我们大人没生气,你还是走吧。”
张汉是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想法来的,一听说人家撵自己走,他脖子一梗,“今天大人不收下我,我就不走,我宁可死在这儿。”
那个头头急了,“臭小子,胆子不小呀,跑飞鹰营时来耍混,来人呀,把他给我打出去。”
几个营员应了一声上去就打张汉,张汉跪在地上也不还手,也不躲避,就那么等着打。
牛峰看不过眼,喝令让他们住手,低头看了看张汉,觉得这个傻小子挺有意思的,就笑着问道:“张汉呀,我们飞鹰营的人可是个个都有本事,你都有什么本事呀,说来听听。”
张汉仰起了头,“大人,我轻功好,跑起来和你们骑马一样快,我的武功也不赖,这个您是知道的,另外,我还会驯马,不管什么马,只要到我的手里一定把它驯得乖乖的。”
牛峰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什么,什么,你会驯马?”
“是,我以前在军中就是驯马的,可是他们嫌我太能吃,不要我了。”
牛峰一挥手,对一个营员说:“去,把我的玉麒麟给拉来,让我看看这小子的本事。”
那个营员去把牛峰的那匹马给牵来了,那马不服营员牵扯,直尥蹶子刨蹄子,还要咬那营员,那营员躲闪着,好容易把那马给牵过来。
张汉一看这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哎呀,大人,您这马是野马神驹所配,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呀。”
牛峰愣了一下,“咦,你别说,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可是我这里光有识马的本事可不行,你上去试试看看怎么能驯服了我这马,你要是能驯服了我这马,我就收了你。”
张汉眼睛一亮,“大人此话当真?我这个没什么心眼儿,大人您可不能骗我呀?”
牛峰哈哈大笑,“废话,我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张汉走过去,刚要牵那马,不知为什么,刚才还直尥蹶子刨蹄子的那匹玉麒麟一见这张汉,竟然好像很畏惧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也直躲闪,不再敢尥蹶子,刨蹄子了。
张汉一伸手从那个营员手中拿过马缰绳也没踩马镫子,一偏腿就坐上马背。
那马一看不是主人骑它,立即不干了,在原地一下仰起两只前蹄立了起来,那张汉为了显示本事,竟然把手一撒,双臂张开,只用双腿夹着马腹,却不掉下来。
那马急了,在原地不停地蹦跳,又是闪又是掀,就想把背上这个黑大个给掀下去。
可是这张汉还是张开双臂,两腿夹着马腹,任那马怎么跳,他就像一块膏药一样粘在马的背上。
这一手连牛峰也不行,牛峰不由得暗暗赞叹: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呀。
那马见扔不掉张汉,翻蹄亮掌在大营里跑了快来,那张汉骑在马上也不拉缰绳,跑着跑着,突然一个镫里藏身,身子竟然藏在马肚子底下了,而且双手仍是没有抓任可东西,就凭的是两条腿力量。
这一手让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营员连声叫好喝彩。
众人都知道这马的性子野,平时不要说骑它,就是一靠近它,他都像老虎一样咬人,现在,这马在这个小子的手里竟然如同耍杂耍的道具一般,可见这小子的骑术非常得了得,驯马的功夫也不赖。
跑了几圈儿后,那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今天遇上高手了,也不再发脾气尥蹶子,步速也慢了下来。
张汉骑着马来到牛峰的眼前,一个漂亮的鱼跃从马上跳下来,众人又是连声叫好。
张汉在牛峰面前单膝跪地,“大人,俺的驯马功夫还过得去吧,您老看得上眼儿吗?”
牛峰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子,行啊,有两下子,行啦,那你就留这儿,给我当马卒吧,以后呀,这马就由你来管,你愿不愿意呀?”
张汉一听大喜,双膝跪地,“愿意,愿意,俺一百个愿意,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呀,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来。”
张汉看了看牛峰,“大人,俺这人没有别的毛病,就是能吃,一顿能吃二三十个包子馒头,大人不要因为这个嫌弃俺。”
牛峰仰天大笑,“哈哈哈,兄弟,这是飞鹰营,你那几十个包子馒头的还管得起,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就是了,起来吧。”
张汉站起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可是俺现在就想吃,刚才这一顿跑,饿得前心贴后心。”
牛峰一指旁边的一个营员,“你带他去伙房,传我的话,他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得饿着了他。”
那个营员带着张汉来到伙房。
伙房正在煮馒头,一大屉一大屉的,张汉见了眼睛一下亮了。
那个营员把伙房的伙头儿叫出来,传了牛峰的话。
伙头儿看了看张汉,“你想吃多少呀?”
张汉舔了舔嘴唇,“要不,要不就先给俺三屉吧。”
伙头儿马上吩咐人端来三屉馒头,“行了,你吃吧。”
张汉掀开笼屉的盖子,也顾不上烫手,一手抓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只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屉馒头就吃得精光,旁边的几个人都吓呆了,从来没见这么能吃的人。
伙头儿问他,“兄弟,你吃饱了没有?”
张汉抹了抹嘴,“差,差不多吧。”
伙头儿一听,“别呀,别差不多,你没吃饱要是让大人知道了,我还有命呀,来人,再给他拿三屉来。”
几个伙计又拿来了三屉,张汉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旁边的人都看傻了,这小子多大的肚子呀,一下吃这么多?
一会儿的工夫,这三屉又让张汉吃得精光。
伙头儿问:“兄弟,这回差不多了吧?”
张汉抹了抹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要是能再来三屉,再给俺来一钵汤,就更好了。”
“啊?还来三屉,还要一钵汤,兄弟,你可别撑坏了呀?”
张汉眼一瞪,“放心,老哥,撑坏了俺也不用你赔命,这是没打仗,这要是打仗了,十屉八屉也不够俺塞牙缝儿的。”
伙头儿没办法只好让人又拿来了三屉和一钵汤,张汉又大吃了起来。
旁边的一个小伙计小声地对伙头儿说:“头儿,这小子一个人吃了几十个人的口粮,咱们晚饭恐怕不太够呀。”
伙头儿无奈地说:“不够就再做嘛,这是大人的马卒,你敢不让吃饱?”
小伙计只得嘟嘟囔囔得再去拿面粉,边拿边暗骂:“他奶奶的,这是人吗,这不会是饿死鬼托生的吧,太他妈的能吃了!”<!---->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