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我还以为你不会理会任何人了。”
“……仅此一次而已。这些怪物,我是控制不住的,这里迟早被吞噬殆尽。
你带她走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为难你们。”
汉娜手中的长刀消失了,抱起了蕾娜,缓缓走到银的面前。
四周的景象在崩坏,自从负罪者觉醒之后,明面的陷落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
现在崩落的范围还限制在汉娜的身边,但不久之后,暗面崩落一定会遍布整个明面。
等到那一天,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不,我不会逃走。无论是别人还是你,都一定能够拯救的!我跟主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你们倒下。”
“来不及的,如果你们有能力离开的话,早点离开吧。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谁,但很肯定的是,已经不叫‘汉娜’。”
汉娜抬起头来,某种的紫色变得越来越炽亮,妖异的气质覆盖了这副躯壳,显示着自己现在的身份:
负罪者!
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语来到喉口的时候,却忽然止住了。
因为在她的感知之中,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波动……
“我早该想到的,这些人类的智慧会给他们招来灾难……”
“主人!”
此时,在虚空之中展开了一个裂缝,形态就像是那些暗面碎片一样。而不同的是,这个裂缝中,散发的纯白色的光芒!
钟玄的身影出现在裂缝里,慢慢朝外走来,双足踏在虚空中。在魔法能量充裕的环境中,这种踏足虚空的技巧,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手上托着一个法阵,离开时空缝隙之后,将手掌上抬,启动了术式。
只见法阵消失在其手中,然后远处的村落忽然绽放出无边的金光。一个巨大的护罩直接盖住了村子,将他们与崩落而来的暗面魔物相隔离。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钟玄先看了看银,微微一笑,道了个谢,然后又转向汉娜,“……在‘你’醒来之后,我们应该算是初次见面吧,负罪者。”
“负罪者?……这是我的名字?”
“是。”
“果然,是跟我一样不详的名字呢……”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叫你汉娜。”
“不,就‘负罪者’吧,挺好的。”
负罪者舍弃了一个短暂属于自己的美好名字,脸上的笑容也显示出一种不详。
“跟你一起来的,还有别人吧?与我相对应的,代表着这个世界的人……”
“是的,我也在。我是监视者之一——‘阳’。”
监视者的声音在虚空中传来,但是真身却没有降临。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遗迹之主在创立的时候,对风雨雪阳下了禁制,让她们无法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中。
“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大人’?一直以来,指挥着他们的就是你?”
“嗯,但攻击你并不是我下达的命令。这让我们也很意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今天出来值勤的是“阳”,语气很轻快,不像“雨”一样懒洋洋的,倒是很适合谈判。
“你们这时候出来,是要做什么?阻拦我?”负罪者冷笑了一下,“抱歉,这是不可能的。吞噬这里是迟早的事情,我的力量在变强,我已经开始慢慢苏醒。”
钟玄看着负罪者冷冽的眼神,也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严重了。
之前汉娜表现出来的单纯,让他也放松了警惕,自以为能够在负罪者觉醒之前就完成庞大的转移术式。
只可惜,负罪者觉醒的时机和觉醒之后的强度增长速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负罪者,关于你被攻击的事情和大转移的事情,我们会给你一个明确的解释。
但现在,恳请你暂时停止引导暗面的降临,给我们一些时间。只要术式完成了,大家都有机会离开,不会放下任何一个人。
你有什么条件,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满足……”
“你在做不可能的尝试。”
钟玄话音尚未收尾,负罪者就把他的话语强行打断了。
“就算你不知道,监视者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和监视者之间不死一个,你们谁也出不去。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牢笼,没有凌驾于这世界之上的力量,不可能从里面将牢笼打开。”
“你说得没错,原则上确实如此。但是……魔法师的存在,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有成功的可能。”
“你……”
负罪者微微眯眼,凝视着钟玄。
她对于谎言太敏感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钟玄有没有在说谎。
本以为钟玄的说法只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来寻找对付她的手段,但奇怪的,钟玄的身上确实没有出现一点谎言的气味!
这是真话?
他究竟是哪来的信心?
疑云缭绕在负罪者的心上,思酌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暂且信你这一次,但暗面的崩落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尽量暂缓。”
“有什么条件吗?对刚刚偷袭你那几个人复仇?对怀疑你的村民们复仇?”
“有。但不是复仇,我要的是真相。”
负罪者的话语让钟玄一惊,他以为充满极恶的负罪者一定会选择报仇,甚至已经做好的回答的准备。
“……”
“你们知道真相的吧?为什么世界分为两块,为什么你们在这一边,而独独我一个人在那一边?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个黑暗世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我有残缺的记忆开始恢复,但这些远远不够……”
“……”
钟玄一时间不敢回答,转头看向了银。
曾屠杀半个世界,这样的历史,说给负罪者听真的合适吗?真的不会激起她灵魂中更大的邪恶吗?
负罪者说自己的记忆在苏醒,就说明遗迹之主根本没有能将她的记忆清空。
痛苦比快乐更加根深蒂固,一旦负罪者真的想起了什么,那一定是删都删不干净的痛苦!
“主人,告诉她吧。我觉得她有权力知道真相的。”
银点了点头,恳求一般地看着钟玄。
钟玄一直很信任银的直觉判断,但有些生死攸关的决定,真的不可以盲信直觉的。
“可是……”
“放心吧,主人,没关系的。”银看了负罪者一眼,然后又转回头来,再次笃定地点点头,“不会有事的,我确定,‘汉娜’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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