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邯夙很有眼见力的松嘴了,“这是契约之吻。”
浅色的瞳仁倒映着季鎏玥的身影,美人云鬓微散,此刻神情少许呆滞。
季鎏玥一脸的惊魂未定,美眸闪烁着不明的光彩,眼底有厌恶有愤恨有不服……
“那我走了,期待再会那天,你,的,答,复。”
邯夙咬字清晰缓慢道,说完,他翩然离去。
留季鎏玥一人独坐在床榻上,眉头蹙的紧紧的,修长如玉的手指搅动着心口的衣角。
纵是愁容满面,他依旧是光彩照人、美艳无双的绝代佳人。
凤眸微阖,指尖一颤,蓦然,他睁开双眼,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他为什么在这青楼...还不是为了能亲自手刃灭国仇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国败的那日,天灰蒙蒙的,残缺的墙角瘫倒着几个情绪低落,一声不吭包扎伤口的士兵,忘不了老幼妇孺绝望的眼神,忘不了轰天的炮火声和泥泞夹杂着汗水泪水血水的土地,忘不了父王母后决然的神情……
后脑勺隐约传来一阵痛意……再醒来后他穿着普通的布衣,一身灰扑扑的,坐在颠簸的牛车上,年迈老牛一步步的拖着车,缓慢的挪动前行,后来便是半月的流浪,被拐子捉了去,因为脸长得好看,于是卖向青楼。
后来,这是他从别人那打听到的...南瓜国的王室都...,一些子民投降了,才得以保命,但也没了以前那样安居乐业的生活,大多数做了奴隶般的存在。
痛心的同时,滔天的恨意萦绕在幽暗的眸里,半晌,他抬手捂住心口,断断续续地咳了几声。
心病难医,久拖成疾。
“将军在看什么?”
士兵挤眉弄眼的坏笑一番:“副将你这就不懂了吧,将军在看花楼这个方向啊,也不知是谁人能把我们英勇盖世的将军迷的七荤八素。”
“……”副将不想说话,并瞟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士兵,“训练量加一倍。”
话刚说完,副将惊觉方才自己说话语气同将军有几分相像。
“将军..”
“嗯?”
副将求表扬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他顿了顿,继而话儿一转:“咳咳,您要是累的话,不妨去休息一阵,属下帮您看着。”
“那好,下午就交由你了,改日请你喝酒。”
“……嗯。”看在有酒的份上,副将决定不与她计较了。
反正将军丢给他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做副将的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受着呗。
简鸢轻轻松松的穿梭跳跃在街巷和屋檐上,活像飞燕来去自如、飘逸潇洒。
“我来了。”
一个空中转体,眨眼功夫,人已在季鎏玥房里。
“嗯,你来了。”他坐在古筝前,芊芊十指停在弦上,朝她的方向投入一眼,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意清浅,涂着赤色眼妆的凤眸愈发深邃好看,眉心一点凤凰印记,便是端坐着,都好看的不得了。
多日的相处...二人差不多成了能说话的朋友。
她目光亮了许:“今晚有灯会。”
“是啊。”
“与我换下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
季鎏玥垂下眼睫,藏好眼里心事,默默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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