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仁再次回到仓库的时候,还是训练,发现身边有的人已经换了。大家还是很少说话,毕竟谁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将来在运输毒品。以为训练很快结束,没有想到整整持续了八个月。中间也回去过几次,母亲也没问什么。
一天,教官把他叫进放着检查仪器的屋子。
“恭喜你,二十一号,培训合格了,你现在正式是竹和会一员了。”教官说。
“谢谢。”
“培训的人很多,不合格的也很多,能通过培训也没有几个人。”教官继续说。
“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应该很快,我不负责工作这一块,有人和你联系。”
“好。”
“这个给你。”教官递给他一个金属盒子。
“哦,好。”
“打开看看吧。”
罗嘉仁看到盒子十分精致,大小类似烟盒,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竹片,一个塑料卡片,还有一个纸片。
“这是你在家里(竹和会)的名牌,也就是身份证。”教官又说。
“哦。”
“你看这个竹片,上面写着“小米”,就是你在家里的名字,二十一号只是这里培训的代号,竹片就是竹和会的意思,竹片上的字是会长写的。”
“小米?!”罗嘉仁看着竹片,上面有手写“小米”两个字,字体比较清秀。
“这个塑料卡片和居民身份证一样的,用的比较多。”教官又说。
罗嘉仁看了塑料片,心里大吃一惊,正面有自己的照片,背面有指纹,只是没有名字,还是小米两个字。不由感慨:竹和会不简单。
“纸片和竹片都用的比较少,但是你要保存好。”
罗嘉仁观察纸片,名片大小,上面手写“小米”,字体和竹片上一样,也是十分清秀,纸片上还有几个孔,不是打孔机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的。
“你把东西收好,等人来接你就可以回去。”
“好。”
“你们那里有个大铁棍子医院?”教官突然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大铁棍子医院?”
“你说的呀。”
“我好像没有说过。”
“你梦里说的?”
“梦里?!”
教官狡黠地笑了,缓缓地说:“你可能没有发现,这里装满了监控,包括那个可以往外打电话的手机。”
“哦,还是不明白。”
“你们睡觉的床也装了监控,录到了你的梦话,把你的梦话交给上面分析,通过分析才能合格。”
“分析梦话!”罗嘉仁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
“是呀,人们白天说话都会骗人,梦话可不会骗人。有的人是警察,梦里都会喊抓小偷,有的人性格有问题,梦话是打人……反正有问题都会被送回去。”
“我梦里都说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上面只是好奇大铁棍子医院是什么。”
“那是一个做人流产的医院,很小的,只有几间房子那么大。”
“哦,这样呀。”
……
教官出去继续培训了,罗嘉仁完全呆坐在屋里,刚才教官的话太可怕了,万万没有想到竹和会居然分析梦话!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杜信来了,还是开着箱式货车,进了货箱,回到龙城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此时的龙城已经是冬天,天气异常寒冷,走在大街上,罗嘉仁忽然发现自己能分辨出那个是警察,那个是辅警,那个是交通摄像头,那个是治安摄像头……
回到家中,再看看那个金属盒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代号是小米:
身高也快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十多,年龄也二十八,怎么还叫小米?
和那个小米手机有什么关系吗?
不应该叫“白狼”、“黑龙”什么的?那样才像是黑社会。
……
猛然想到,该见见杨爱民,把最近几个月的工作汇报一下,听听他有什么指示。于是,用微博发了一张树叶的照片,晚上的时候,他看到杨爱民的微博发了一张小狗的照片。明白了:明天晚上七点,3403见。
第二天见到杨爱民,就把最近几个月培训的事情讲了一遍,杨爱民听的很认真,然后说:
“如此严格的培训,还是在预料之中呀,他们做事一直滴水不漏。”
“是呀,杜信送我去,每次车都不一样,可能是租的车。”
“嗯,一天多的车程,距离可不近,一定是出省了。”
“培训的地方暖和一些,可能在南方。”
“培训的地方不是重点,甚至都算不算违法,工人培训不算什么事。”
“哦。”
“梦话分析,可是他们的重点。”
“没有想到。”
“培训你的人说,那里出现过警察?”杨爱民猛然问,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是呀,还有一些其它方面的问题,都被送回去了。”
“有没有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可能性不大,那里有监控,如果杀人也就录下来,他们不会这么傻,只有一个教官,年龄也比较大,不像是杀手,大门只是关着,其实是可以跑出去的。”
“哦。”
“怎么了?”
“之前派去过一个人,叫申明易,能力很强的人,可以说是警察之王,他应该是过不了梦话分析,可是也没有回来,现在一直没有消息。”
“会不会死在别的地方?”
“不太可能,他的格斗能力可是很强的,几个人根本不是他对手。”
“哦,这是他们给我的。”罗嘉仁把金属盒子递给杨爱民。
杨爱民拿着塑料卡片,看了半天说:“好像是日本造的,国内的没有这么好。”
“日本的?一个卡片还需要去日本造吗?”
“也有可能为了保密,反正他们做事很谨慎,要不早就把他们剿灭了。”
“是呀,就连发的衣服都很合身,不止我的合身,几乎每个人都很合身。”
“哦,对了,杀吴帆的凶手抓到了,已经在审判。”
“手机在他哪里不?”
“什么手机?吴帆的手机?”
“是的,他儿子说要洗照片,好像是一部华为手机。”
“那个人是在美国暗网上看到杀人悬赏,不是抢手机的,是个烂赌鬼。”
“哦,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潜伏,还是寻找货仓或运毒路线图,他们可能会很快联系你,你要做好准备,正式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好。”
……
杨爱民结束与罗嘉仁的见面,回到家中,让妻子李姗芝问吴帆家人手机找到没有,很快得到消息,手机没有找到。心里想,不管怎么样,把手机找到,也算是帮吴家留下一个纪念。就立刻出门赶往拘留所再次见到杀害吴帆的凶手。
“只问你一件事,有没有见吴帆的手机?”
“手机,什么手机?”
“别装糊涂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你是想挨枪子吗?”
“手机,手机,给人了。”凶手不情愿地说。
“给谁了?”
“就是让我杀人的那个,手机被他砸了,还给了十万,我花光了,怕你们要钱,就没有说手机的事。”
“什么地方给的,那个人谁?”
“就在回龙城的国道上,他开着一辆奔驰等着我,我把手机给他,他就砸了,带着口罩,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反正是一个男的。”
“车牌号多少?”
“没有车牌。”
“那你为什么说在美国暗网上看到的杀人悬赏?”
“确实在美国暗网上看到的,但是接到一个电话,说要手机,还说加钱。”
……
杨爱民离开拘留所,他明白了:暗网上的悬赏公告可能是龙城的人发的,手机很重要。
罗嘉仁一直在等竹和会的通知,让自己去“打牌。”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接到一个短信:
小米,来驴镇植物园东门,带塑料卡片,我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接头暗号:借根烟抽,明天下午3点。
驴镇,距离龙城西边几十公里外的物流小镇,货车较多,因此绿化就特别重视,就有一个很大的植物园,平时去的人也不多。
罗嘉仁按照约定来到驴镇植物园的西门,植物园没有什么人,用眼光四周寻找,发现一个人坐在西门的石凳子上,穿着黑色羽绒服。心想:应该是他。就走了过去,对那人说:
“大哥,借根烟抽。”
“你是?”那个人没有掏烟。
“小米。”
“哦,您好,我是老胡。”
“您好。”
“按规矩来,你带塑料卡片没有?”
“带了。”罗嘉仁把塑料卡片递过去。
“这是我的。”对方也把自己的塑料卡片递过来。
双方看完塑料卡片之后,老胡又从衣服里拿出印油和一张白纸,让罗嘉仁按上指纹,自己也按上指纹,对着塑料卡片认真核对之后,又把白纸递给罗嘉仁,罗嘉仁也核对了,指纹没有差错。老胡拿出打火机,把白纸烧掉,然后对罗嘉仁说:
“走走吧,小米。”说完话往植物园里面走去。
“好,胡哥。”罗嘉仁跟着老胡,看到老胡下身也是黑裤子,脚上的棉鞋也是黑的,头发花白,大约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估计没有一米七,身材微胖。
“别喊我胡哥,这是家里的规矩,我叫老胡就是老胡,你叫小米就是小米。”
“好的。”
“不要小看这名字,虽然不是你自己的名字,有的时候比自己的名字还管用。”
“好。”罗嘉仁虽然不明白“小米”“老胡”如此常见,能有什么用处,还是应和着。
“上面给我说了,你以后跟着我打牌(运输毒品)。”
“好,听你指挥。”
“哈哈,不用听我指挥,开始你只是跟着,慢慢的你熟悉了再说。”老胡笑着说,似乎是一个很和蔼的人。
“好。”
“咱们一共是五个人,除了你我,还有小伟、强子和大周,他们干的时间比较长,路都熟,你刚来就跟着我。”
“好。”虽然罗嘉仁还不明白如何跟着老胡,只能先答应,也不敢多问,害怕对方起疑。
“咱们路上一般不说话,有问题也是暗号交流。”
“什么暗号?”
“你要记着,“有车”就是前面有情况,不管什么情况,都是“有车”,有“出租车”就是警车,“司机”就是警察,“牌”就是货,一般来说,这几个暗号就够用了,如果不够,我们再商量。”
“咱们的暗号?”罗嘉仁问,他以为是竹和会设计的。
“对,就咱们几个知道,把警察说成“条子”“黑皮”,路人都能听明白,就不叫暗号,没有什么用了。”
“好,我明白了。”
“走,咱出去。”老胡指着前面的门。
“你去劳保店买点大衣、棉裤、手套、帽子、被子,还有桶什么的,民工带什么你就买什么,再找点大矿泉水瓶子,路上找到水可不容易,手套多买点,路上一直带手套。”老胡接着说。
“好。”
“手套一定要多买些,知道为什么不?”
“怕留下指纹?”
“对了,所以一路上手套不能脱掉,晚上睡觉都不能脱。”
“好。”罗嘉仁觉得老胡不简单,经验很丰富。
“路上万一遇见“司机”(警察),你就说是工地干小工的,反正买东西的时候,怎么像怎么来。”
“好,我明白了。”
“走,走,咱去吃碗面。”出植物园不久,有一个刀削面馆,老胡指着饭店说。
“好。”
两人走进饭店,老胡点了一份炒牛肉、蒜泥大虾、炒青菜,还有两碗面,并且把钱付了,说什么也不让罗嘉仁掏钱。两个找好座位,刚坐下还没有说话,门外进来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人,对饭店老板讲:
“老板,能不能给点面汤,天冷,想暖和暖和。”
“一块钱。”老板生冷的说。
清洁工没有说什么,给了一块钱,老板给他水杯里装了大半杯面汤。老胡和罗嘉仁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
“你知道面汤是什么吗?”老胡打破了安静。
“就是煮面的水,要不断的倒出去,再往里面加水,要不水太浓,煮面就不好吃。”
“咦,你怎么知道?”
“我家就是开面馆的。”
“哦,哈哈……”
“说白了,就是煮面的废水,唉,有的人面汤都混不上。”老胡动情的说。
……
罗嘉仁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吗?”老胡又问。
“想。”罗嘉仁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运毒大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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